第3章

還來月如鉤 沈綠衣 第2頁,共2頁

即使是後來很熟悉很熟的時候,也不過是會在他失意的時候默默無言的陪他出去喝酒。葉綰綰的酒量就是在那個時候練出來的,為了保證和歐致東一起喝酒的時候能不醉,她甚至刻意練習過。

於是後來有一次和傅燼陽一起出去,看傅燼陽被他的那幫狐朋狗友灌的不成樣子,終於忍不住替他擋酒。於是傅燼陽看著葉綰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卻紋絲不動,忍不住湊到她眼前端詳她:「嘿葉綰綰,沒發現你還深藏不露。」

她心裡煩躁,一把推開傅燼陽:「別鬧,一邊兒好好待著去。」

傅燼陽果然不再鬧,迷迷糊糊的去旁邊休息,胡亂揮著手,嘴裡招呼著:「找我的啊,找我的,都去找葉綰綰。」

她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只好硬扛了下來。

也不曉得那天究竟喝了多少酒,她竟然醉了。當初她陪歐致東出去喝酒,能一口氣喝大半瓶白酒卻面不改色,在歐致東喝到稀裡糊塗的時候,自己還能保持足夠的清醒打車回學校。

果然,酒量不練,也是會走下坡路的。她淚眼滂沱,坐在傅燼陽的車後座上掩面。傅燼陽此時酒已醒了大半,從前頭的駕駛席轉頭看她。她揮手:「快走快走。」

傅燼陽卻下了車,拉開她這邊的車門:「葉綰綰你喝多了?」

她煩亂,又迷迷糊糊,依舊以手撐著額,講話吞吞吐吐:「有點。我回去睡一覺就好。」

他不依不饒,硬是掰開了她的雙手,望著滿面的淚水慌了手腳。葉綰綰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掉,卻極力要露出微笑來,欲蓋彌彰卻終是淚眼朦朧。

他輕輕摟了她,下巴抵了她的腦袋,語音輕柔如同哄一個小孩子:「不哭,葉綰綰,不哭。」

她突然委屈了起來,憋了好久的淚終於撒到了他的西服上。

隔日下班的時候傅燼陽專門跑來等她,見面就來一句:「葉綰綰,你昨晚弄花了我的衣裳,今兒怎麼賠我?我今兒忙了一天,還沒顧上吃飯呢。」

她氣結:「傅燼陽,原來人真的是越有錢越小氣。我算是看清楚你這葛朗臺的真面目了。」

他「嘿嘿」的笑:「葉綰綰,你還甭不樂意了,現在想見我的人多了去了,要預約那得提前仨禮拜。」

她瞥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還嘴:「昨兒是因為誰來著惹我醉酒,你怎麼賠我罷?」

他眨眼,半晌說了句:「成!那這頓飯我請。」

他總是這樣,叫囂著葉綰綰請客吃飯,卻總是自己付了錢。好在他和她都不太計較,於是得以相安無事。

第三章

歐致東似乎有些變了。

葉綰綰尷尬的坐到對面的時候,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番。記憶裡原本飛揚跳脫的男生成了面前沉穩低斂的男人,舉手投足又自成一股氣質。老太太不曉得兩人曾是舊識,一個勁兒的搭著話。

她終於忍不住:「媽,我和歐致東一早兒就認識。」

老太太瞠目結舌,半晌說了句:「那不是更好。」

葉綰綰衝歐致東使眼色,對方卻回她個面色無表情。葉綰綰暗暗腹誹他不給面子,又實在為自己當年的惡劣行徑良心不安,只好可憐兮兮的偷偷抬眼瞧他。

歐致東卻只是沉默不言,牢牢盯著她。

葉綰綰被瞧的心裡發毛,於是雙眼一轉,巧笑倩兮:「媽媽,歐伯母,我和致東是早就相熟的,要麼我倆去以前的學校一趟吧。」邊說,偷偷在桌子下頭踢歐致東的腿,不停的使眼色給他。

歐致東終於大發善心,起身說:「正好我也很久沒回學校看過了的,不如我和綰綰回去看看。伯母,媽,您二老在這聊會兒?」

老太太們聽著那自然是順了他們的意,於是兩人得以順利脫身。

出來的一路上葉綰綰低頭不言。

在國外那三年裡曾無數次幻想過再次遇見歐致東。興許是異國的街頭;也興許是在他和希希的喜宴上;更也許他們不等她回去參加就已經辦了喜宴,等再次相見的時候他已是領著一個小孩子的父親。她總想著自己再次見到他的時候要告訴他,當年自己執拗而心酸的暗戀,當年他不粗枝大葉不曉得,她膽小畏縮不敢說,終究還是妾有情卻郎無意。

她也曾在無數個深夜裡緊緊縮在被窩裡,死死拽著被角,哭的嘶聲竭力。好在異國他鄉,沒什麼人知道她躲都躲不開的悲傷。她總是哭到睡著,第二天醒來接著去上課。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在意。她就那麼孤零零的在美國待了三年,將全部的悲傷和痛漸漸磨平了,磨得再次見人的時候不會突然失控。

失落的時候沒有人再出去陪她喝酒,也沒有人再央求著她陪他出去喝酒。她住的地方只剩一聽聽的百事,那是當年歐致東喜歡喝的,所以她一直也沒有改。她曉得很多很多歐致東的習慣,比如喜歡吃香菜,比如在不高興的時候會微微抿了嘴角,卻不說話;比如投三分球時候不經意間翹起來的右手食指;比如偶爾下場踢球時劃出的完美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