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櫃小心的包好,放進錦盒,小聲恭敬道:「我已經請人送過書簡給韓少爺,說我們這個時辰要拜訪他,少爺,事不宜遲,我們快去吧。」
燕舞空起身,情勢已經壞到讓他就算不想向韓獨古低頭也不可。
而大掌櫃對韓獨古也從連名帶姓,改成了韓少爺三個字,似乎已經明言了燕家必定得向韓獨古低頭的事實。
韓家買下一座落魄官吏的豪宅,雖然買時破落,但是經他重建,已經變成韓獨古在京城的別館,建築金碧輝煌。
燕舞空走進去後,卻啐了聲:「庸俗。」
大掌櫃也聽見自己的少爺說了什麼,臉色稍僵,來帶路的小僕也聽見了,他怒目看向燕舞空。
「你若嫌棄,儘可早早回去。」他童言稚語說得十分大聲,若不是韓家總管要他噤聲,只怕他還會說得更多。
大掌櫃輕拉燕舞空的袖子,「少爺,我們有求於人,求您不要生事了。」
這也是為什麼燕舞空人緣不好的原因,他說話心直口快,表情又冷,縱然沒有惡意,但光是那張臉冷若冰霜也足以令人誤會;若是他又有心挑釁,只怕更容易引起他人的不悅。
「說的是實話,還怕他什麼?就算韓獨古在我面前,我照樣這樣說。」
大掌櫃不敢再說話,怕他又有更多不識相的話說出口,只好捧著錦盒往廳裡前進,一方面卻已經明白此行不可能有成果的。
因為少爺目空一切,韓獨古沒必要受氣,更沒必要一定要跟燕家合作,少爺這樣給韓獨古難看,雖然面子好看,但是裡子已失,燕家就要傾頹,又有什麼好得意的。
第三章
走進廳堂,韓獨古已經坐在廳裡的主位等待。
大掌櫃向來在店裡忙碌,從未見過在燕家為奴的韓獨古,因此直到此刻才見到韓獨古這個人。
韓獨古輕輕揮手,帶路的總管跟小僕也離開廳堂,青衣小婢送上香茶,燕舞空才暍一口,就已經噴了出來。
「這是什麼爛茶?香味就像女子故意搔首弄姿,難暍死了。」
大掌櫃並不覺得茶有什麼不妥,只覺得香氣過濃,他以為燕舞空是專門找砸,嚇得臉色一黑,差點腿軟。
看來今天談合作的事非但不可能,可能還會被主人給趕出門。
韓獨古聽燕舞空說得難聽,但也沒當場臉色大變,只是淡淡地道:「吩咐總管,告訴管貨的茶商,竟拿這種爛茶來騙我,還想跟我做生意,教他先騙得過燕家少爺再說,再送新茶過來。」
又送上新茶,大掌櫃覺得清香撲鼻,燕舞空放下奇+shu$網收集整理茶碗又開口了。
「難道你只有這種爛茶招待客人嗎?」
「這茶有什麼不好?」
燕舞空瞪著韓獨古,「這不是茶香,這裡面加了便宜的香料,聞起來芬香,卻只能騙騙不識貨的人,稍懂茶藝的人都知道這種爛茶暍了是在茶毒自己的喉舌,而且暍完後還會口乾舌燥,這還不叫爛茶嗎?」
韓獨古聽他說得這麼明白,微微點頭,「那請燕少爺和大掌櫃的過來這裡。」
韓獨古帶他們進入一間小室,裡面擺了無數的茶甕。
「燕少爺,這裡面的茶,有哪幾種你覺得還算可以的?」
大掌櫃搞不懂韓獨古在做什麼,但是燕舞空毫無所懼,已經開甕聞茶,還仔細的觀察茶葉的形狀跟軟硬度。
他們一個低聲說,一個低聲問,韓獨古手裡拿著石灰,若是燕舞空說了句尚可,他就在甕上做記號。
聞了百種茶,已經過了一個時辰,兩個人都不見疲態,只有大掌櫃捧著錦盒,有點疲累。
「就這個茶算得上是極品。」
燕舞空說的那一甕茶,茶甕很小,質地很細,像是白玉所造。
韓獨古也不吝惜的將茶葉放進壺裡,要小婢再去沖水,三人才回到大廳喝茶。
這回燕舞空暍到滿意的茶品,他才沒像剛才那樣再三嫌棄。
大掌櫃不懂茶,但是這茶暍起來極苦,一入喉卻有股甘甜湧上喉口,怪不得少爺說這是佳品,他一輩子也沒喝過這種茶,看來只有識貨的少爺才懂這茶真正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