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外面房間探了探頭,發現修養男還在加班,雖然他說過不用等他,但我自己一個人會睡不著,身邊少了一個人總會覺得心神很亂,所以我下了網後便拿了本書,靠在床頭細讀。好在我是愛看書的,否則這枯燥無味的等待該怎麼熬?
我看得入迷,已經完全達到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手中書的境界。突然床墊一陷,打破了我這完美境界,似有人坐了下來。我抬頭,發現修養男坐在床邊,他正用手指捏著自己的眉心處輕揉,一副很疲勞的模樣。
我忽然覺得他很辛苦,每天那麼累,卻還在幫我做這做那。我愛心氾濫起來,便靠過去伸手給他按按腦袋。
修養男用輕柔的聲音責怪我說:「叫了你不用等我,為什麼老是不聽?」
我抿嘴笑笑不回答他,修養男拿我沒有辦法,也不多說些什麼,他閉著眼睛享受著我的服務。
我的手指不粗,觸感還很柔軟,按摩的力道像沒吃飯似的。修養男曾經笑過我,說我出勤不出力,沒有半點效果,但他又喜歡這種軟綿綿的感覺。
我是用了很大的愛心給他按的。雖然按了幾分鐘之後,我覺得我的手指好像開始痠痛了,但為了使他的疲勞減輕一些,我還在堅持著。
我甜滋滋地想,這下你感動了吧?我可不是三分鐘熱度,再怎麼樣我也能堅持十分鐘。還沒等我把夢做完,修養男忽然說:「phoenix想加你□□,她想學一下煲湯。你說好嗎?」
我整個人像被點穴了一般,半點動彈不得,手指還僵硬地戳在他的太陽穴上。他剛才那麼勞累的‘加班’不會只是和人家聊得火熱吧?我聽到自己的聲音空洞地問:「她什麼時候說的?剛剛?」
修養男點了點頭說:「是啊,她剛剛說的。我剛才加完班,上線問一下另一個同事的進度,沒想到這麼晚她還在,她問了我,所以我們聊了兩句。」
我此時是不高興的。雖然我也是和滄海一粟聊天,但我們之間很清白,同時我相信自己很理性,不會做出些讓修養男傷心的事情來。但修養男就不同了,他作為男人,理性方面永遠比女人差一等,如果那個phoenix常和他聊的話,我保證不了他還會不會是原來的那個修養男。
我是很講求公平的,雖然我是不高興,但總不會因為他和那個phoenix聊了兩句就大發脾氣,我得了解一下實情,於是問:「你們平時都這樣在網上常聊的嗎?」
修養男感覺到我輕微的不悅之色,他把我的手從他的太陽穴下拉下來握著,面對我說:「我怎麼會有時間和她在網上常聊?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呢。這不是剛巧碰上了嗎?她想加你□□找你學廚藝,這不是擺明是說你這個人好嗎?但她也真是的,我已經委婉地替你拒絕過了,說你不方便老上網,但她說不會佔用你多少時間,不會妨礙到你的休養。她都這麼說了,那我也沒轍了,畢竟同事一場,說得太難聽也不好。」
我聽完修養男的轉述,我覺得我的腦袋開始有點暈了。這個phoenix實在很好學啊,知道自己這方面有弱點,馬上就用行動補足,實在該‘贊’一下。
套用修養男的話說,既然他們同事一場,我死活不答應那就太讓人難堪了。雖然我加了她,可能相當於加了個炸彈,但,砍腳趾避沙蟲(治標不治本)也不是辦法。我想了想還是同意加她,看看她是如何用意也好。
所以我跟修養男說:「既然你們已經是同事了,天天都見面,有什麼話當面也就說了,我不希望你們在網上也聊個不停,否則我會不爽。」修養男聽了連忙點頭。
···
加上phoenix之後,我檢視了她的資料,她連網名都是用自己英文名,可見她是多麼的自信。不像我,老是遮遮掩掩的,被別人猜到我今天其實穿了雙拖鞋也會嚇得冷汗直流。與她相比,我太小兒科了。
phoenix發給我的第一句話是這樣的:「你好,實在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但他們都說你人很好,煲的湯也很好喝,我就強烈地想學習一下,希望你不要見怪。」
我心想,他們同事都沒喝過我的湯呢,說好喝的大概只有修養男一個吧。看在大家都說我人很好的份上,我就裝裝虛偽吧,於是言不由衷地寫道:「哪裡,都是他們的謬讚,我的水平還端不上桌面的。」
我實在違心得可以,那個‘謬’字,如果不是打拼音的話,我早不知道它怎麼寫的了。現在居然被我裝模作樣地用來裝飾自己好像好有層次的樣子,我自己看了都覺得有點反胃。但誰叫她把自己定位在有修養之人的行列?我只有勉為其難地遷就她了。
只見她繼續寫道:「被他人稱讚之人必有他可取之處,你就不要太謙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