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時在辦公室工作的人大部分都需要長時間地枯坐在電腦前,因此不少人頸椎都會有不同程度的勞損。修養男這種問題其實不嚴重,但他很愛惜自己的身體,為了防範於未然,他就近給自己找了箇中醫按摩的師父。
我猜想他那個女同事之所以會來,肯定是修養男在他公司撒播過他找的這個按摩師父技術如何精湛這類的話,所以惹得他那個女同事要過來。但像這類的小按摩點,到處都有的,他那個女同事何必要捨近求遠?
修養男在電話裡察覺到我沒有立刻做出反應,他便說:「要不你下來和我一起招呼她吧。」
我對這類事情是非常反感的,如果是普通的造訪,我可能會淡然一些,但為什麼我總覺得他這個女同事目的不純?難道是我多心了?
不管我怎麼不情願,我還是下了樓,我也想看看那個精通三國語言的女子到底長什麼樣子的。
遠遠的,我看見一個纖細的背影正在和我的修養男聊天。她的長髮波浪形,髮尾呈心形妥帖地伏在她的背上,幾縷秀髮被挑染成淡棕黃色,頭髮修剪得很有層次感,腳上登一雙大約有8釐米的細高跟鞋。只是一個背影,已經讓我覺得她很性感。
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是一件寬大的淡藍色的孕婦服,款式並不怎麼俏麗好看。頭髮短短的,估計現已被風吹得亂糟糟了,腳上是一雙再普通不過的平底鞋。現在的我,僅是可愛。
和她相比,她很潮,我很土。
修養男看見我來了,他對他那個女同事說了句話,然後向我走來。我看見那個女子轉了個身,面對我。只見她長得比較順眼,單眼皮的眼睛被描得微微上翹,臉上化著淡淡的妝,嘴唇的顏色嫩紅,且笑靨如花。她逼人的目光裡似乎有些探究的味道,目光飄過我的肚子,然後再回到我的臉上。表面上看,她其實不算是個討厭的人。
修養男先向她介紹我,然後再介紹她。她叫phoenix。我心想,果然人如其名,據說鳳凰無寶不落,她可真會挑人。
phoenix溫婉地對我說:「你好,我在公司常聽倫哥(修養男)提起你,說你是多麼的溫柔體貼,賢良淑德,現在你已是他們公司公認的第一夫人。今天我有幸見到,果然如此,連名字都那麼美。我一定要向你學習。」
她把這番話說得文縐縐的。這種話如果換了別人來說可能只會讓人聽得頭皮一陣發麻,但好在她長得夠斯文,這樣的話說出口來讓人聽了不至於覺得突兀。
但她居然稱修養男為‘倫哥’,我不喜歡,但也並非小氣到神色外露,我也微笑著說:「這只是古文倫亂吹的,我其實沒有什麼好。」
說完我才發現一個問題,她稱我的修養男為‘倫哥’,而我稱修養男為‘古文倫’。實在差別太大。彷彿我與她的位置對了個換,好像她是修養男的老婆,我才是修養男的同事。
我一直對修養男稱呼為‘修養君’,很少叫及他的本名,現在忽然要稱呼到他,我總不能對人家稱‘我的修養君’這樣的話吧?我又叫不出‘倫哥’這樣肉麻的暱稱,況且她才剛叫過,我沒有道理還這樣跟著她叫。
我估計她一定也聽出了我如此生硬地稱呼修養男,她也許有點覺得修養男說的話應該是吹的,我們其實並不怎麼樣恩愛,所以她笑意很深,幾乎能從她唇邊溢位。
phoenix又跟我說:「我聽倫哥說起你們這邊有個師父的按摩技術非常好,我剛好得了這方面的問題,去大醫院看了好久都沒治好,所以現在想換個方法試試,希望能有效果。」她揚了一下手中的卡片,以很熟絡的口吻說:「喏,我已經辦了月卡,以後我們可能經常會見面,到時到你家蹭飯吃,你可要接待啊。」
我不知應對,眼睛瞟向修養男,修養男此時好像沒事人似的站著,眼睛看著遠處的一塊廣告牌,樣子很入神,不知道有沒有聽進我們說的話。大約他感覺到我火辣的目光,便自動地轉過來摟著我的腰,然後對他的女同事說:「吃一頓還是接待得起的,以後一定會有機會。你看時候不早了,你還是趕緊去按摩吧,免得弄得太晚了不好。」
我覺得那個phoenix神色一暗,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和我們道了再見,轉身進入那個按摩店。
···
在那條我們經常出沒的小路上,修養男一隻手上提著他的公文包,另一隻手圍著我的腰,小心地擁著我向前走,我靜了半晌,然後對修養男說:「你怎麼沒先請她一塊吃個晚飯?」
修養男笑了笑說:「吃了飯再按摩不好。」
我知道修養男的缺點,他的缺點就是太好人,他即便對人家姑娘沒意思,但在細節上卻表現得周到有禮。比如他和某女認識,某女剛好提著稍多的東西,這時他會主動幫某女拿東西。假如此女正好要趕車,他又會幫人把東西拿好送人上車,然後反覆叮囑別人小心。你說這樣殷勤的男人,姑娘們會不會猜想他是否對自己有意思?我甚至有點懷疑修養男其實也是不喜歡我的,他對我的好也許都只是他的本能反應。
我清了一下嗓子,挽著他手的力度緊了緊,然後一臉臭臭的:「哼,你倒體貼。你是不是打算每天和她一起下班,然後帶她到按摩師父那裡,再陪她聊一會話,最後才回家?
修養男站定看我,態度認真地說:「我只是在公司無意之間和大家那麼一說,我並沒想到她要來這邊按摩的。她既然要來,我總不能說不讓她來吧?」他頓了頓,換了一種輕快的語氣,「我也不可能陪她啊,我還要陪老婆呢。」
我覺得自己在修養男的面前好像小氣了。我說:「我並不是讓你不要理會女同事,我只是想說,凡事有個度,我覺得她在那按摩,你如果在旁邊陪著那就過度了。我並不喜歡你對誰都好的模樣,別人會誤會,我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