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紫雲天霄 第三章 猛虎無光

斬風 甲子 第2頁,共2頁

「禽…獸!」弓弛與他相處雖然不長,卻從來沒有聽過他出口罵人,此時竟然用禽獸兩個字指責北權,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北權遠不及他兄長機敏,被罵之後氣憤難平,跳著腳嚷道∶「不就是個女道官嗎?反正是宰了他,老子碰她是讓她多活一陣,不然早就一刀宰了她。」

一言即出,弓弛和滄涼社的人無不變色,隨即都露出不恥之色,然而礙於猛虎堂是結盟的盟友,因此沒有大聲斥責,但氣氛也變得異常古怪。

北翎自然看清楚眾人的眼神,心中大罵兄弟口沒摭攔,但畢竟一母同胞的兄弟,事到如今也不能不硬撐著,臉色一沉,怒目指著斬風大喝道∶「你這道官的走狗,我今天一定要為民除害,不殺你誓不罷休。」

弓弛正想說話,眼角忽然掃見柳星朝自己微微搖頭,沉吟了片刻,又把話吞回肚子裡。

「殺我?你還不配。」冷漠的目光轉過北翎的身子伸向遠處,雨中朦朧的山色比猙獰的面孔更吸引。

北翎被熊熊怒火直衝心脈,恨得咬牙切齒,大踏步走向斬風走去,邊走邊叫道∶「弓弛,把地方讓開,我今天非要讓他死得明白。」

弓弛猶豫片刻,朝手下襬了擺手,自己也退到了平臺邊側,留下了中央的一塊空地。

柳星擠到他身邊小聲道∶「社主,沒想到北氏兄弟是這種人,看來猛虎堂這群人不能過份信任。」

弓弛神色凝重地點點頭,道∶「我知道,北氏兄弟原本就是山賊出身,對這種事素不避忌,而且物件還是道官,自然不會想甚麼仁義道德,然而既然結盟就要守信,我雖然喜歡斬風這個青年,但他此刻站在道官一方,如果他戰敗,我保他一條性命也就是了。」

「原來社主早就安排,希望那個年輕人無恙。」柳星望向場中,斬風冰山般的氣勢給了他不少信心。

「是啊!希望他沒事,死在這種人手裡,實在不值。」弓弛冷眼觀望,北翎陰險的笑容與他的本性一般無二,看著就讓人討厭。

大雨還在下著,珍珠般的雨點不斷地打在斬風的身上,卻無法讓他動搖一分一毫,上次的對決被閃電破壞,當時的情景依然瀝瀝在目,強大的鋼球來勢兇兇,勁力之猛可以破壁碎石,絕不是普通力量所能抵擋,更令頭痛的卻是巨球極高的靈活性,除非搶先用冥神之眼或是紫月之瞳攻擊,否則必然是處於被動。

他甩頭看了看四周,弓弛和滄浪社弟子都在觀望,心裡明白,冥術不能用,心神束縳力便是唯一的迎戰方法,只是撞力太猛,一撞之下,力量突然灌入身軀,需要在一瞬間吸納化解力量,成敗的關鍵在於身體能承受多少,吸納多少。

「小子,受死吧!」北翎陰陰一笑,身子向上一彈,再次化成了灰色的巨球,在空中高速的旋轉,但他並沒有急於進攻,而是示威似的撞向了石嶺的一角,鋒劍的石片在他的一擊之下竟然化成了碎粉,隨著大雨和狂風飛揚上天。

弓弛撇著嘴微微一笑,這一擊分明是向他示威,可見北翎的心態,轉頭朝柳星小聲道∶「盟主未決,北翎似乎對此很有興趣,也許下一個挑戰的目標將會是我。」

「社主,這種攻擊不好對付吧?」

「嗯,化身為剛石,攻勢剛猛之極,移動卻十分靈巧,速度也很快,的確不容易對付,不過這很正常,如果北翎連這點實力都沒有,根於無法與變化多端的道術對抗!」

柳星望著矗立不動的斬風,皺著眉頭道∶「他恐怕沒辦法應付吧!」

弓弛搖頭道∶「不知道,這個青年很神秘,殺氣騰騰,冰寒刺骨,正好趁這個機會看看他的實力到底有多高。」

砰,雨聲中突然傳了一聲悶響,接著便是一陣驚呼。

弓弛急忙甩頭望去,赫然發現斬風倒著飛下了平臺,向石坡下摔去,不禁勃然變色。

「看來他還是不行。」柳星略帶失望地搖了搖頭。

很快,斬風的身影又出現在平臺之上,神情並沒有絲毫的變化,眼神反而比剛才更加堅定了,沒有了剛才的猶豫。

大雨傾盆,地上的水不斷地往低處流,而人影也在水中晃動,斬風的花月因此受到影響,修練至今,他還沒有嘗試過在水中移動影子,如今卻發現當他發現問題時,鋼球已經到了面前,被撞得正著,重重地摔下了平臺。

這一撞不但沒有撞掉了他的信心,反而使他的思路更加清晰,決心也更堅定,心裡不停地提醒著自己,連這種程度的對手都應付不了,憑甚麼去和仙人對抗。

北翎陰陰一笑,揶揄道∶「這次摔在石坡上,下一次可別摔下山崖。」

斬風冷然不語,突然伸出左手的食指挑釁似的朝他勾了勾,像是在說「上來吧,我等著你。」

冷笑聲中,北翎再次化成了灰色巨球。

雨點被旋轉力彈開,濺到斬風的臉上,微微有點疼,從此可以看出,一擊之中有多麼強大,他抹了抹臉上的雨水,殺氣縈繞著身軀,彷彿連雨水都害怕了。

「不要硬接!」弓弛見他右腿後跨了半步,身子前傾,形成一個弓步,竟然擺出硬接的姿態,忍不住大聲提醒。

斬風聰耳不聞,冰冷的目光只盯著北翎,心神吸納的所有力都凝聚著,準備迎接挑戰。

弓弛見他不理,不禁勃然變色,就算他上陣也沒有把握以力相力,沒想到斬風吃了一虧,竟然還要硬抗,長嘆一聲,搖頭嘆道∶「太年輕了,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天空突然炸出了一串巨大驚雷聲,伴隨著雨聲,將其餘聲音都掩蓋了,除此之外一片寧靜,因為人們連自己說的話都聽不見。

就在這寧靜與轟鳴之間,斬風咬著牙關,將十天內吸納的全部力量同時從心神中彈出,然而他並不是要用這些力量去進攻,而是在巨球撞擊到身體的一剎那化解其中一部份的衝擊力。

巨球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然而結果卻令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高速急旋的巨球彷彿陷入了一堆沙子,雖然不斷地旋轉,卻無法向前移動分毫。

「這是怎麼回事?」弓弛被突然的景像驚呆了。

其他人的心中也在問著同樣的問題,鋼球的衝擊力勢不可擋,為甚麼會被扼制在空中,難道斬風真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嗎?

斬風很平靜,臉上連一絲表情也沒有,唯一變化的只有眼神,自信感越來越強。

情況一直維持著,北翎不願退讓,而斬風更像是在享受被攻擊,如此局面弄得圍觀者都茫然不解,一起望著弓弛。

弓弛同樣感到困惑,如果斬風真有能力,大可趁此反擊,然而若是沒有實力,也不可能限制北翎攻擊。

柳星沉吟道∶「社長,難道斬風想消耗北翎的力量?」

弓弛苦笑道∶「我從未沒有見過這種情況,也看不出其中的奧妙,勝負的關鍵大概是耐心吧!」

柳星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聿丘悄悄地爬了上來,望著激鬥中的北翎,冒了一身冷汗,如果在溪谷中北翎就發揮出全力,恐怕他早就死了,同時斬風的頑強也使他稍稍安心。

時間彷彿停頓了似的,雨線中的兩人一動一靜,如同兩座雕塑。

雖然表面上平靜如水,但實際的戰鬥卻是波濤洶湧,兩人稍有不慎,就會落入萬劫不覆之地,尤其是斬風,體內的力量不斷釋放,鋼球的力量也不斷的削減,但這並不能讓他滿足,因為他需要吸納力量,否則將會有力盡待死的一刻。

圍觀者看得眼直心顫,緊張的氣氛使他們幾乎覺得心臟也停止跳動,雨滴打在身上更是沒有任何知覺。

等待中,一道寒光突然劃破了濛濛大雨,落在斬風身邊的雨點突然一肌怪彈開了,氣氛驟然一變。

圍觀的人如夢初醒,定睛凝望兩人,乍然發現灰色鋼球的旋轉速度突然放慢了,就像是陷入沙堆的輪子,轉力漸漸消失。

「開!」斬風眉尖輕挑,斷喝一聲,雙手高速插入巨球與身軀之間的微弱縫隙,臂上灌力,猛地向前推去。

隨著他的舉動,每個人的心都急促地跳動起來,因為這一幕之後就會是勝負的分野。

北翎失敗了,化成鋼球的他突然停止了旋轉,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後掀去。

北權沒想到兄長竟然敗了,連忙撲了去,手指剛觸到兄長的身體立即感受到一種強大的推力傳到了手上,然而想縮手已經晚了,北翎的身軀如同重石般狠狠地砸在他的懷中。

「啊!」北權慘叫一聲,昏倒在地上。

變故只在一瞬間,當圍觀的人反應過來之時,北氏兄弟雙雙倒地,一個不省人事,而另一個則被突然而來的失敗驚呆了,連自己的兄弟昏死在地也察覺不到。

弓弛同樣驚得目瞪口呆,前一刻還相持不下,此時卻是強弱分明,而北權的受傷更是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由此可見,斬風的一推之力何等的強大。

「這…這不太可能吧?」柳星雖然見多識廣,此刻卻也免不了心顫神搖。

「他絕不是普通人!」弓弛凝望斬風,巨巖般的身影傲立雨中,似乎比以前更高大了,淡漠的目光連正眼也沒看北氏兄弟,而是眺望遠處,雖然孤冷無語,卻像是在宣示勝利,令在場的人都不禁被他攝服,連看他的眼神都在傾刻間變了。

聿丘一直悄悄在下面觀望,聽到驚呼聲立即衝上來,見斬風安然無事,欣喜若狂地拉著他叫道∶「老弟,你贏了,你贏了。」

「下去!」

冰冷的語氣凍住聿丘的表情,目光接觸到那寒氣刺骨的眼神時,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縮著身子向下退去。

斬風不想再把其他人捲進來,因此趕走了聿丘,胸口的疼痛遠非表情上那般平靜,北翎的強大撞擊力非同小可,連堅石也能砸碎,何況是肉軀,他之所以能硬生生地承受了一擊,全*十天內所有收集的力量,這些力量便如一道沙牆,將高速旋轉的巨球所產生的力量不斷地消耗和減緩。

就算這樣,強大的衝擊力也將原本出現裂痕的兩條肋骨撞斷了,巨大的痛楚不斷地侵蝕著他的神經,毅力使他咬著牙承受了一切,並逐漸利用新發展的心神束縳力吸收力量。

北翎的不甘心是他慘敗的最大原因,如果不是他將力量源源不絕地送給斬風,最後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連自己的弟弟也害了。

「這不可能!」他咆哮著想跳起來,腳下一軟,踉蹌著又坐了回去,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北權昏死在身下,臉色慘白地叫了起來∶「兄弟!」

「我看看。」雖然不恥北權的貪淫,弓弛還是看在同盟的情義上走到了過來,手指在北權的身上摸了一陣,臉上的驚訝之色越來越重,眼角瞟了一下斬風,輕輕地搖了搖頭,嘆道∶「雙手小臂斷了,胸肋斷了四根,性命無憂,但要養傷一段時間。」

石嶺上一片譁然,目光立即聚焦在斬風身上,一推之力不但推開了北翎,還能將北權也打成了重傷,心量之強可見一斑,沒有人不為之感到震驚。

勝利對斬風而言是必須的,否則就只有死亡。他沒有動容,腦海中也沒有考慮北氏兄弟的問題,深邃的眼睛凝視著雨水濺打的石地,慢慢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以保護斷裂的胸肋,繼續回憶著剛才一戰,希望從中獲取更多的經驗,對於缺少實戰的他,任何戰鬥經歷都十分寶貴,更何況是這種生死之鬥。

對於心神束縳力來說,這一戰是全新的經歷,與聿丘戰鬥時的情況截然不同,聿丘所施展的是道術。

道術不但強大,而且雖然變幻莫測,更特別是是攻擊力的永續性,正如天雷衣的雷性力量,可以深入身體之後再爆發,這對於心神束縳術卻是最適合的力量,因為力量沒有釋放,可以利用的成份極大。

相反,北翎的旋瀾擊是一種奇特的力量,不像普通的武技那樣*著力量的爆發傷人,而是將力量藏在於半隱半現之間,所以才能在空中急旋之下還能靈活的四處滾動,但真正的殺傷力還有接觸之後的瞬間爆發,這一點著實讓斬風感到驚訝和新奇。

面對撞擊形的攻擊方式,只有把力量的釋放期限延緩,方能取得足夠的時間吸納力量,當然,心神束縳力還是初期磨合階段,剛才如果不是紫和藍的輔助,絕不可能成功,可是…

「斬風!」

斬風的思緒被打斷,抬頭看了看,見弓弛微笑著站在自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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