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萬丈光芒被他踩在腳下

記者會順利進行。

事實上,當ese邀請那些媒體參加時,他們就已經預感到前些時的報導可能有很大的問題,不過這些記者也是老油條,從不直接寫雲修如何如何,而是「據說」,「根據片場的工作人員透露」,諸如此類,就算真的律師函下來,想找他們把柄,也都是有推卸的藉口的。

這次的記者釋出會是封景親自主持,amanda扶著杜雲修坐在旁邊。

封景在開場表現得非常客氣,很禮貌的同那些媒體記者打招呼,連那滴向來顯得魅惑的淚痣都似乎隱隱帶著笑意。

圈內的人都清楚,封景本質上是非常強勢的人,尤其在保護自家藝人方面,所以他越是這樣,媒體記者就越是覺得他有後著。

果然,開場白一結束,封景就拿了一份報紙和雜誌唸了起來。

近日來的這些報導都差不多,無非是憑空想象,加油添醋的,將別的藝人耍大牌的事情安在杜雲修身上,又將以往的酒後駕駛造成的交通事故描述一番,總之,緊緊扣住「雲修」兩個字就夠了。

媒體正在奇怪封景為什麼要念這些時,下一刻,交通部門交警支隊隊長已經被封景請了出來,將肇事司機,肇事車輛,整個交通事故的前因後果,陳述了一遍。

警察本身就代表著正義、威嚴的形象。

尤其是在這種場合,不同於一般藝人或者主持人的圓滑,他們陳述的態度就是一板一眼,有憑有據。

在座的媒體內心有點譁然了,沒想到事實真相竟然是如此大相徑庭,更沒想到封景會把交警支隊隊長也請來。他們看了看坐在旁邊的雲修,此時杜雲修的氣色並不是太好,眼瞼低垂著,看不清他的眼神。

那樣一個瘦削而俊美的青年坐在旁邊,沒有講述他的委屈,沒有說一句他這幾天看到報紙的心痛和忿恨,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渾身上下似乎有種憂鬱的氣息。

一些女記者,沒有親眼見過杜雲修前,可以毫無顧忌的胡編亂造一通,現在見到了真人。先聽了封景唸的雜誌上那些刻薄的言辭,而後又清楚了事件的真相,禁不住生出一絲心疼和愧疚。

封景見底下的記者有些沉默,此時才勾唇一笑,語氣一轉,變得凌厲了起來!

「一些三流小報就是這樣!從不調查,胡編亂造!給ese和雲修帶來了極大的傷害!」

「所以,ese已經將剛剛那份雜誌的兩名記者告上了法院!」

「這件事影響極其惡劣,惡意中傷,人身攻擊,給娛樂圈的風氣帶來了極壞的影響。為了以正視聽,ese決定不惜任何時間、精力,也要請法院公正處理。其刊物作為媒體,本不得刊登此類侵害他人合法權益之報導,否則就是在為謠言的傳播提供協助。有鑑與此,ese將堅決追究其刊物的連帶侵權責任,由此產生的一切法律上的不利後果,都將由其刊物自行承擔。」

這番話利落乾脆,甚至夾雜著肅殺之氣,在「不惜任何時間、精力」上更是加了重音!

在場所有記者突然膽戰心驚,她們先前之所以敢大肆「報導」,就是因為amanda並沒有採取什麼積極有效的措施,所以記者同行乾脆連成一線,這樣的聲勢、陣勢一出來,根本不用顧忌娛樂公司的立場和臉面。

但是,封景竟然在她們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將兩名記者告上了法院?!並且不惜任何的時間、精力……?

其實那就暗含著ese背後的人脈關係,後臺勢力,以及金錢吧。

這些媒體記者雖然很清楚,封景這招是在殺雞儆猴!是不是那兩名小記者先歪曲的事實,根本查不出來,也根本不重要,封景只是在暗示他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像這兩名小記者一樣被ese告上法院!

更重要的是:

一來,交警支隊隊長都出來給雲修作證,事實的確被歪曲了。

二來,作為記者個體的她們,根本不想被捲入官司中!一旦捲入官司,快則幾個月,慢則一兩年。

雜誌報社永遠都有用不完的狗仔和娛樂記者,萬一覺得她們是拖累,說不定連飯碗都不保了,何況,一個小小娛樂記者如何能跟ese這樣的公司對抗?記者們決定回去就「撥亂反正」,立刻給雲修平反!反正這件事一直是這幾天的熱點頭條,無數人都在密切關注,現在再爆出一個截然相反的事實真相,只會更加轟動。

「那些小雜誌的記者,職業素質不夠,因此出現了這樣的報導。」

「而我也知道,大家也都很辛苦,都想搶新聞,搶第一手訊息,都被老闆上司逼迫的……所以,才一時被那兩名小記者的報導給誤導了,給雲修和ese帶來了一定的困擾。不過現在真相已經水落石出,所以要請在座的各位還原真相囉。」封景笑得很是迷人,典型的打一棒子再給顆糖果。

「一定一定。明天就會頭版頭條還原真相。」

「是啊,我們也是被誤導的,多虧有封總的諒解,封總就是夠意思。」

「我就說嘛,雲修這麼紅這麼好的藝人,怎麼會出這樣的事!雲修只會越來越紅啦!我一直都很看好他。」

「……」

有了封景這個臺階,一群記者彷佛通通都忘記了幾天前的不實報導他們也有份,開始熱烈的聊了起來。

「之後還有一個茶水會,大家可以參加了再回去。」封景微微勾著唇,似笑非笑,也不多說,朝amanda使了一個眼色。所謂的茶水會。除了安排了甜點,蛋糕,咖啡和香檳之外,更是給每個記者派紅包的意思。在場的記者都心領神會,笑得彎起了眼睛。

車禍的事情得以澄清,但劇組方面卻傳來非常不好的訊息——導演強烈要求換人!

杜雲修一聽到這個訊息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去片場,amanda立刻攔住他:「你現在骨頭都還沒有長好,去了有什麼用?」

「電影拍攝也是要考慮預算的。外景的份量本身就重,下榻的酒店,人員食宿,拍攝的時長,哪一個不是要考慮成本?!」amanda故意將事實誇大,這番話已經有隱隱指責杜雲修自私的意味了,「導演,柳藝,還有其它的演員,他們的經濟公司還要給他們接其它的戲。你這傷筋動骨一百天,人家也不能空著檔期白白等你三個月啊!期間幾百萬,幾千萬的損失費,到底你來出,還是讓ese替你出!」

杜雲修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的看了amanda一眼。那樣的眼神是剋制的平靜,但是那樣的平靜裡卻似乎淬著火星……

一剎那,amanda有種自己被杜雲修看透了的錯覺。

她不由得神情一緩,語氣一柔,軟硬兼施:「發生這樣的車禍,是我,是ese,是導演,都不想看到的事情。但是對於我們來說,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這也是導演為什麼考慮之下,做出的這個艱難的決定,雲修,希望你能理解。」

「你人氣這麼高,演技也這樣好。以後還有很長很長的演藝生涯,何必一定要去爭今年的這個最佳新人獎呢?明年還是有機會的,不是嗎?」

其實最後這句話才是amanda的重點。

她跟雲修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沒有化不開的矛盾。只是褚風今年也要衝最佳新人獎,這才有了最直接最根本的利益衝突。

平心而論,雲修何嘗不是legacy的一員,不是她帶的藝人呢?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只要他能夠跟褚風錯開,她也不想做這種丟車保帥的為難事情。

amanda見杜雲修有一會沒說話,以為她剛才的那番話已經鎮住了杜雲修,心裡禁不住笑了起來,果然是新人,對這個圈子還不夠了解,被話嚇一嚇,也就服軟了。

「那我就去跟導演說了……」amanda正準備跟導演回覆,雲修受傷無法再演這部電影。

杜雲修卻開口了。

「不需要一百天。骨裂只要一個月就可以癒合,不,估計十五天就沒事了。」

「你是我的經紀人。這種事情,希望你能跟導演協商好。最佳新人獎是我的一個目標,可我並不是為了這個獎項才演戲的。我喜歡演戲,我是為了演戲才進入這個圈子……」

杜雲修漸漸抬起頭。

「這部電影的本子很好,角色很有挑戰性——我,不想放棄。」

amanda的目光跟杜雲修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對方的眼神彷佛平靜的湖水,即使剛剛被人投下石子,一時打亂了它的幽靜,最後仍然是靜水深流,已不見那點漣漪了。她頓時有種快要被這種平靜而深沉的湖水吞噬的感覺……

amanda不知道自己怎麼離開的。

雲修的那種目光,又執著,又像是看透了一切的目光,讓她止不住心驚。現在的演藝圈,已經很少聽見「我喜歡演戲,是為了演戲才進入這個圈子」這種話。

即使有,聽起來也很虛偽。

但是杜雲修剛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竟覺得那麼的自然,那樣的發自內心……即使是看遍了演藝圈醜陋的她,有一瞬間也幾乎快要被雲修這種對演藝的真誠給打動了。

外面的月光淒涼的灑了下來,花木影影綽綽,沼澤一般的幽暗,彷佛正不斷的糾纏著她。amanda走得很快,快得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追趕她似的。前面是一片商業區,道路兩旁是大型的商場和精品店,燈光通明,閃爍著這個城市的奢侈和繁華。

amanda看見了玻璃櫥窗上面自己的倒影,大塊大塊的落地窗明淨剔透,玻璃上的女人化著精緻的妝容,神情憔悴,但是眉宇之間充滿了一股不服輸的凌厲。

對,她在這個圈子混了這麼久。

怎麼可能連一個小小的新人都搞不定,怎麼可能會因其他人而阻擋自己的計劃?藝人們,只能乖乖被經紀人捏在手上!她不再是當初什麼都不懂的小菜鳥,這個娛樂圈的規則就是如此,該踩著人上位的時候就不能心軟。

amanda拿出手機。

玻璃上面倒映的女人,線條姣好的紅唇一張一合:「連導嗎?我是amanda。對,我剛剛跟雲修溝通過了,但是沒有辦法,他說是重傷,說醫生要他休息三個月……」

「你別發火!」

「他也不是故意要整個劇組都等他一個人……」

「什麼?一定要換人?真的不能等三個月嗎?」

手機的另一端被導演氣憤結束通話了,而對方看不到的這端,amanda嘴唇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封總,雲修那部戲恐怕搞不定了!導演堅持要換人!」amanda一副著急擔心的神色走進封景的辦公室。

封景瞇了瞇眼睛,示意amanda往下說。

「雲修又是車禍又是骨裂,一休養就是三個月,導演那邊實在是等不及了!我真的已經盡力溝通協調過了,但是沒有辦法。」amanda做出非常為難的樣子。

「最怕的,就是藝人們出現這種意外狀況。事實上,不僅僅是這部電影,legacy整個團隊的代言,通告,都因為雲修通通耽誤了!一個廣告商甚至撤掉了legacy,換成皇冠榮耀的藝人代言了。幸好其它廣告,在我的解釋下,那些商家同意延遲,不計較那些合同的違約費。」

「雲修的那部分,我們以前曾經給旗下的藝人投過保,這點也跟保險公司談妥了,他們會賠償一個令人比較滿意的數目。」

「雖然這次雲修演不成,非常可惜,不過我相信他下一次還有更好的機會!」

amanda這番話說得很有技巧,先將這種意外事故造成的不好後果全部說出來,再來闡述她在這短短七天內,都溝通解決了哪些問題,表明在雲修出車禍這件事上,她做得還是很多的,並不是辦事不利,最後再暗示電影那邊,已成定局。

一般的新人到了這個份上,ese上層不會多管,以後再安排一個角色就是了。雲修,也只是剛剛紅起來而已,她不相信,就真的會「特別對待」。

事實上,從雲修發生車禍的那一天,整個電影的進度就已經被耽誤了,尤其是接下來的那一個星期,又是酒後駕車的醜聞,又是記者會,更將電影續工的日子延了又延,足足往後拖延了一個星期。

這就相當於,整整一個星期,導演都無法拍攝任何主角的戲份。

這次的導演是名新銳導演,也是個極有野心的年輕人,非常想要配合上映檔期,這部電影到時是要報名金柏獎爭取獎項的,所有的計劃安排都是一環扣一環,延誤不得。

當初導演派人送花籃到醫院看望雲修,聽到她說,要養傷三個月時,就皺了皺眉頭。因為電影進度的影響,對導演來說——就是最大的忌諱!而amanda所做的,就是深化這個矛盾,堅持雲修的意思是一定要休養三個月才可以開工,挑撥兩者的關係,從而導演更加堅定一定要換人的想法!

只要換人這種話是導演那方提出來的,就算是ese……也應該沒有辦法了吧。

「不行!」封景突然站了起來,將西服利落的一套,長長的頭髮在空中揚起,斬釘截鐵,「雲修,一定要演這部電影!」

amanda臉色變了變,忍不住脫口而出:「為什麼一定要雲修來演?!藤澤,蔚逸飛就不行嗎?」連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口吻已經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明明褚風的人氣在legacy裡面是最高的,明明褚風的粉絲是最多的,在上進心,在交際手腕上,褚風比雲修不知高明多少倍,明明褚風這次的電影是大製作,是大導演,才是最應該被ese捧的人!

為什麼封景就這樣偏袒雲修?!

封景細長的眼睛眨了一下,這樣的一個動作做得很慢,彷佛慢鏡頭似的,慢得讓人覺得,他就是特地為了用這樣的眼神去看amanda。

那樣的眼神。

似笑非笑,彷佛看透了她的私心,又彷佛帶著一點,微微的,輕蔑……

amanda臉色一僵,只能硬著頭皮迎向這樣的眼神。

她等待著封景的訓斥,或是……其它的什麼話,但是令她詫異的,或者令她心驚的是——

封景竟然什麼都沒有說。

什麼都沒說。

只是那樣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快步走出辦公室。

amanda頓時有種自己從此被封景隔離出他的世界的感覺,她,再也不是封景信任的下屬了……

「你,你要去找導演嗎?」amanda在封景身後聲音顫抖的追問。

可是封景依舊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杜雲修忍著痛來到片場。

不同於一般的骨裂或者骨折,肋骨出現問題是非常麻煩的。重者,必須臥床休養,並且只能採取斜坡臥的體位,輕者,即使在骨頭癒合的初期,也要儘量多休息,不宜長時間站立。杜雲修目前的這種疼痛,實際上,已經有點影響到呼吸了,他不得不用多頭胸帶固定,一方面是為了緩解疼痛,另一方面,對骨裂的癒合也有幫助,避免日後的錯位。

片場正在拍攝柳藝跟男二的戲份,一片忙碌。

導演在攝像機的監視屏後面坐陣。

這段時間杜雲修車禍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連帶的,劇組也受到影響,不停的被媒體騷擾,隨後不久又有導演在片場大罵雲修,甚至換人的決定,所以那些劇組的工作人員即使看到了雲修,也不敢冒然上去跟他打招呼。

杜雲修只能站著一旁等著,等這一條拍完。

彷彿故意跟他做對似的,這一條導演不停ng,拍了好了幾遍,不是這裡有點小問題,就是那裡的感情沒有到位,等到終於通過之後,杜雲修已臉色慘白,一隻手輕輕的捂住受傷的地方。

柳藝在杜雲修一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他。

她對杜雲修是感激又愧疚的複雜心情,所以在拍攝時,一直暗暗觀察著對方的情況,此時見到杜雲修神色不好,隱隱覺得揪心。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性都有一種天性的母性,杜雲修,有時就會給她這種情不自禁的,心疼的,感覺……

男二倒是沒有這種想法。

他一直覺得自己才是實力派,當初在戲裡被杜雲修這種迅速竄紅的偶像派壓制住了,心裡就很鬱悶,後來聽到導演要求換人,便是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說不定就把自己換成男主,其他人來演男二,畢竟他更熟悉劇情,更熟悉角色,可以縮短不必要的磨合時間……

現場收工。

導演喊了一聲「cut」,手一揮就要往外走,權當沒有看到杜雲修這個人。他也是有著自己脾氣的,雖然比不上前一代的大名導,但也好歹拿過幾個獎項,眼前這個演員是不錯,不過竟然敢跟他叫板,讓整個劇組的人都等他?

笑話,車禍就了不起?車禍就該同情?

不好意思。

車禍只能代表你運氣不好,要跟這部電影說byebye。

他一向懂得在商業和文藝中尋找平衡點,也擅長在現實和理想中尋求平衡點,所以他的電影票房不錯,又可以拿獎。這也是為什麼,他可以讓一個沒有見識過演技的當紅偶像來當男主,也可以聽由投資商的安排,讓柳藝出演女主,同時讓自己欣賞的實力派演男二。

雖然杜雲修的演技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但是,他不會為了一個演員而耽誤整部電影,耽誤隨後的檔期和金柏獎的報名時間,耽誤他自己的「前程」。何況,對方經紀人那種,我的演員受傷了,我的演員最大的口吻,更是讓他不爽……

「連導。」杜雲修逞強著追了過去,勉強朝對方一笑,「這部戲,我真的很想演,你看……」

「好好養傷,不要想太多,下次還有機會!」導演敷衍的安慰。

「不,不,我就想演這部戲……」

「我說雲修啊,」導演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我們這麼多人,這麼大的一個劇組,不可能為你白白等三個月,你還是好好回去養傷吧,啊。」

「不用三個月。我十五天,十天,就夠了!」杜雲修連忙擺著手解釋。

導演的目光從杜雲修身上自上而下的滑過,只是那種目光,有種很微妙的感覺,是那種對對方完全的不信任的目光。

「十五天,十天?」導演輕笑一聲,「算了吧。後面的打戲還要吊威亞(wire),你確定?」

「我可不想被媒體說成是虐待演員的導演!而且萬一,你的肋骨到時候又裂開了怎麼辦?那時電影拍了一半,倒真是想換人都沒有辦法。」

這一次,導演說得更直接了。

「更何況,就算是十五天,十天——也拖了我的進度!」

導演冷冷一笑,將杜雲修晾在一旁,徑直從他眼前走了過去……

杜雲修低頭沉思了片刻,在導演背對著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神突然一變,變得果決而執著,彷佛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彷彿用整個生命豁出去的感覺,他對著導演的背影大聲說道。

「連導,其實你心裡清楚,那個角色——」

跟amanda猜測完全不同,封景此時出去,並不是找導演對峙,而是打了電話約柳章出來。他們兩人在這個圈子都混了很久,彼此之間是聽聞過對方的大名,偶爾機緣巧合,見過一面,也嘻嘻哈哈打過招呼,聊過天,喝過茶,說不認識絕對不可能,說有交情吧,又差了那麼一點點……

「怎麼今天有空請我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