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既沒什麼事兒,半夏年紀也不到,又林只能讓人看著她。
好在傻妞是很聽話的,院子裡什麼活兒都做得齊整。翠玉囑咐她要看緊半夏,她也一絲不苟的聽從。半夏跟她吵嘴,罵她蠢笨,她都跟沒聽見一樣。讓她幹活兒,她也幹得利索。可是半夏要想打聽訊息或是想出去,那傻妞絕對不答應。
不是又林把人想得太壞,她不得不謹慎小心。她是新媳婦,立足未穩,地位有時候還顯得很尷尬。朱家院子裡成年的、未成年的爺們兒可不少,真出什麼醜事那可就晚了。
朱慕賢現在是考完一身輕,書本也不去碰,陪又林的時間自然多了許多。可是又林卻沒有功夫陪他了。家中換季,各房各處都要添衣裳。又林做為新媳婦,不能沒有什麼表示。起碼老太太那兒得送一件針線,大太太那兒也得送一件。她們穿不穿是另一回事,當人家媳婦的,你得拿出這個姿態來。
當然,給長輩們做了,也不能漏下丈夫的。又林現在做的這件就是給朱慕賢的,呃……內衣。
不是她偷懶,這是朱慕賢自己要求的。
朱慕賢知道她的針線活一般般,不是那種手特別巧特別能幹的。做老太太和大太太那兩件當然要下功夫,如果再加上自己的,只怕她累壞了。所以他主動勸又林不用做什麼外衫,外衫太講究,要花功夫。內衫就得,不用繡啊滾啊鑲啊的,能穿就可以了。
又林比較了一下,問他:「你是要係扣子的還是繫帶子的?」
「都成,」朱慕賢想了想:「釦子吧。」
「好。」
又林於是繼續做活,朱慕賢就坐在旁邊看她。
他喜歡這樣的生活,夫妻倆有說有笑的,妻子還在給他縫製衣裳。
有時候朱慕賢覺得自己運氣真的不壞。雖然親事是長輩做主,但是妻子他一早就認識,就瞭解,甚至早早的就喜歡上了,只是那時候他自己也沒發覺這份心事。
同窗好友間說起家裡的事情來,有人說和妻子一句話都說不來,說什麼她都只低頭不吭聲。另一個卻抱怨妻子喋喋不休,吵得他想把耳朵塞上。還有的就是,他說的話妻子大多數是不懂的,妻子說的那些家長裡短他也聽不進去,夫妻倆也談不上什麼交流。
相形之下,他就要幸福得多了。妻子知書達禮,他說一句典故,妻子就能明白過來,同他會心一笑。要是換成……嗯,那就是媚眼兒拋給瞎子看,白拋了。
朱慕賢不著痕跡的打量妻子——她看起來已經放下了玉林那件事。
不過,只是看起來。
朱慕賢在她耳邊低聲說:「明天后天的,要是天氣好,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吧。」
又林轉頭看了他一眼:「去哪兒?」
整天待在這麼一個小院子裡,說不悶那是假的。原來在於江的時候,她帶著丫頭和長隨還是能出門的。於江的規矩沒有京城這麼大,孃家人對她管的也不那麼嚴厲。
可現在做人媳婦就不一樣了,長輩不出門,斷沒有她一個往外跑的理兒。再說,又能去哪兒?她在京城也就認得石瓊玉一個,石瓊玉還正在養胎,不能打擾。
朱慕賢還真沒想好去哪兒。他常去的一些地方也不適合,比如喝茶吃飯的那些地方,她不好拋頭露面。他又不願帶她去別人家做客——須知做客要應酬要費心,舉止更要注意,那可不是散心,而是成了受累了。
想來想去,他只能說:「去廟裡進香,再吃頓素齋,你覺得如何?」
又林瞥了他一眼:「進香?要是娘和老太太都要去呢?」
可不是麼,她一提,朱慕賢也想起來了。老太太還罷,大太太對進香卻是非常熱衷的,他只要一說,大太太準保會說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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