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笑了一陣,周榭差不多就沒停過笑,心情比又林來之前,那是鬆快得多了。又林目的達到,看著天色不早,也就起身告辭了。
周榭一直送到她門口,又林催了她幾次:「天這樣冷,你快回屋去,不要送了。要是萬一著了涼,耽誤了你來日上花轎,我可賠不起。」
周榭被她逗得不行,伸手擰著她的臉:「叫你貧嘴。你一天不打趣我就難受是不是?這天兒黑的早,給你挑個燈籠照路吧。」
「行了,這才幾步路,哪用著燈籠。真的不用送我,你快回去吧。」
兩人在門口告別,又林扶著小英的手,步子沒敢邁得太大。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小英輕聲說:「姑娘當心,這兩塊石板有點兒活動了,回頭讓人來平一平壓實了才好。」
「嗯,你回頭記得提醒我一聲,別進門就給忘了。」
李家的門已經開啟了,林媽媽站在門口拿著燈籠,看著她們主僕過來,笑逐顏開,忙迎上前:「姑娘回來了?可巧了,奶奶看著天兒不早了,正打發我們去接呢。」
又林笑著說:「這麼近哪用得著接。」
後門離廚房近,可以聞到一股煎魚的香味兒。往遠處看,暮色中,差不多家家戶戶都飄起了炊煙。
到了年跟前,又林也跟著忙了起來。掃年、祭灶、剪窗花兒,貼對子——還有熬糖做糖。德林已經放了假,先生也得過年嘛。這一不用上學,他可放了野馬了。四奶奶和又林忙著,他也跟前跑後的,說是幫忙,不如說是添亂來得合適。這邊椿米做糕,那邊他已經糊了自己一臉一身的白麵。這頭兒炸著果子,沒等放涼就被他抓了去偷吃了,氣得四奶奶直要揰他。
這當然只是說說,這麼高興的時候,大年下的,哪會為這個打孩子?德林也明白這一點,所以越發淘氣。
又過一年,又長一歲。
年初一早上起來,又林領著弟弟妹妹們給祖母、給爹孃拜年,從他們手中領了壓歲的紅包。紅包和往年一樣,沉甸甸的,裡面有金錢兩枚,小銀錁子兩枚,銅錢兩枚,湊了個六六大順。又林把壓歲錢收進小箱子裡的時候,不無感慨地想,她能從父母手中領壓歲錢的次數,大概也不會太多了。也許今年,也許明年,她可能也會說定親事。
時間過得真心快啊。
親戚本家,鄰里之間,相互拜年直十分熱鬧。又林就領著弟弟妹妹去了幾位叔伯家中拜年。作揖的作揖,行禮的行禮,然後領一份壓歲錢。這半天又林聽到最多的話,就是問她的親事的。幾乎所有的親戚長輩們都會來這麼一句:「已經長成大姑娘嘍,該說親啦。」
起先又林還裝羞澀,後來都已經麻木了,裝都懶得裝了。從二伯母家出來,德林嘻嘻笑著,手裡抓著二伯母給的糖瓜和果子,一邊學著二伯母的口氣打趣姐姐:「成大姑娘啦,要嫁人啦。」
又林瞪他一眼,奈何德林根本不怕。
車子往前走著,德林探頭朝外瞧,指著前頭說:「姐,那不是五叔嗎?」
又林偏頭看了一眼,路邊果然是本家的五爺,李心蓮的爹。他穿著一件灰撲撲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夾襖,縮著頭抄著手走著。他旁邊還跟了兩個人,一個穿著綢面兒羊皮襖子,看打扮不象本地人。另一個則是腰裡纏著根棒子,五大三粗的,瞧著就不是善茬。
「坐好了。」
這人是遇上什麼麻煩了?
又林可管不了這樣的閒事,只能多看了兩眼——
又賭輸了錢了?
五奶奶過年都沒有回來,五爺是一天到晚的不著家,那天從他們家門口過的時候,只見大門緊閉,寥落清冷,一點過年的樣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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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麼麼,這是今天的份。
啊啊啊,我要加快速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