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
「蘇和人很好,而且他待你是真的好,你要好好珍惜他。」他輕聲說:「能遇到一個知心的人,多麼不容易,千萬別錯過了。」
我不知道怎麼著,衝口說:「你也是。」
他笑一笑,緩緩的走進夜色雨幕裡。
已經不用再說什麼了,雨無邊無際,衣裳潮軟地貼在身上,往事其實就如同這細雨,揮不去,卻也無須銘記。
我跟蘇和告辭的時候,那場雨還在下。
幽君的傷不知是不是真的那麼重,沒有出來送一送,素靈只是淡淡的和我們說後會有期,最無語的是——小石頭死活不肯跟我們走,一定要留下。
素靈笑笑,說讓他留下也無妨,小石頭也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顧自己。常常通個訊息捎封信也並不難。
至於他自己……看來是要留下照顧幽君直至傷好了。
我們兩個人只好先走。
那時候覺得,一切都有個新的開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相逢總有期,不必徒恫悵。
可是後來發生了許多的事情,紛亂迭起,正邪交鐸……
再見到故人的時候,彼此已經不是日時容顏舊時裳。曾經我以為素靈和那個幽君還會糾纏很久,我猜中了前頭,沒猜中結局。最後和幽君糾纏不清的卻是我那個不爭氣的弟弟,真不明白他本體也是一塊石頭,卻如何會那樣的好色如命。
隔了很久,再回蜀山去訪友。我們客客氣氣的一笑,稱呼:「藍掌門。」
素靈回以一笑:「二位師弟,好久不見了。」
曾經三千紅塵客,入我門來一笑逢。
(完)
番外1
我輕輕邁步向前,站在洞口向外看,有片雪白的碎屑拂在我的臉上,輕輕的一觸,又打著旋飄飛開去。
下雪了。
身後暖玉榻上那人懶洋洋地說:「冷,快關上。」
我微笑著轉過頭:「你看看,下雪了。」
「咦?」他從被子中探頭出頭來,看了一眼,頓時笑逐顏開:「真下雪了!」
他裹著被子從床上跳下來,好像一個巨大的蠶蛹,一跳一跳的朝這邊挪動,又要保持平衡,又要讓被子不至於散開,終於跳到我身邊,放心的住我身上一靠,望著洞外的晨光。天色灰茫,一片一片的碎雪從天而落,靜寂而優美,彷彿一支無言的歌,一闕沉默的詩。
「今天的雪來的真早呀。」他的頭髮蹭在我的耳邊,微微的癢。
我抱住他的腰,頭埋在他肩上,沒出聲。
吹進來的風涼涼的,其實也沒有那麼冷,帶著點清甜的味道。
是雪的味道?還是什麼花的香氣?已經落雪了,其他的花大概都早謝了,而臘梅卻還不到開花的時節。
蘇和輕聲笑,嘀咕著「我餓了」,唇貼過來印在我的唇上。
可我又不是點心糕餅,吃了我也並不能充飢的。
當然我也不會在這時候說煞風景的話,清風,晨曦,瑞雪,就象一副畫。而他就象是畫中人。
他抖開身上的錦被把我們一起包住,原來披在身上的衣衫也沒有繫緊,他的手探進來,溫軟細膩,輕車熟路的一路深入。
我覺得有點癢,身體輕輕向後靠在洞壁上。
他湊過來,有些不滿意的嘻嘻笑:「喂,你累啦?」
我捧著他的臉沒頭沒臉的亂親了一氣,他忍不住好笑,但是熱情十足的回應我。
昨天他很晚才回來,我一直等著沒有睡。他抱怨我為什麼不早些睡,但是口氣裡卻還是有些喜悅。
我知道的---寒夜晚歸的時候,一片黑暗中,那一盞等待的燭光,有多麼溫暖明亮,令人幸福而希冀。
何況,我有事情出去,回來無論是何時,只要他在洞府,就一定會點亮燈火等我回來。
我們相抱著,他出門數日,我們不曾親近,現在這樣一通廝磨,我也覺得身體發燙,情熱難抑。
他的手指在我的身上摩挲,唇舌溼熱靈動,象天矯的遊舞的蛇。
我閉上眼睛,順從著他的動作。
感覺壽他的手往下一直探,我微微挺起腰。
他握住我,微微笑:「一大早這麼精神抖擻哪。」
我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他笑的促狹,又顯得無限溫存。
「難道你就沒有精神了?」我輕抬起腿,在他兩腿之間蹭了一下,也笑了。
「從後面吧,你省力些---」他咬著耳朵說,兩手輕輕的施力,我順勢轉過身來,斜靠在洞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