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能力超卓,前途一片光明。而且路上除了這些他的英雄事蹟,桃色的訊息也有不少。我當時可不知道這位殷少俠就是他,聽著還挺津津有味。比如某某美人被殷少俠所救,自此就芳心暗許一往情深啦,比如某某女俠和殷少俠一見如故,引為知己啦,還有某某地某某小姐對殷少俠仰慕已久。
不過跟他的名聲一樣水漲船高的,就是那些邪魔外道們的咒罵憤恨。這也算是一種反過來的肯定和讚許吧?
我聽到他說出這件事的時候,第一反應居然是問:「你和殷掌門的確是有親戚吧?」
他一笑:「是有的,不過……這關係說來挺複雜的,等你回來我細細的和你說。你這一去可得當心……」
我一直到臨走之前都在猶豫,最後沒說什麼就告別了,彼此都說要對方小心保重。
我沒有說。
拿來不及,還有不合宜當作藉口。
只要想要為自己的行為找個理由,那麼可以找一大把出來。
其實說白了,就是我害怕著坦白完之後的結果。
我珍惜著現在的一切,害怕改變,害怕失去。蜀山上的生活,這些相識相知的人。師傅,師兄弟們,還有,蘇和。
越是重視著,就越是對自己隱藏的秘密感到恐懼,感到心虛和慌亂。
總擔心有朝一日被別人知道我的來歷,那時候……那個時候……
我現在的一切都會失去吧?
蘇和越有名氣,越顯得光彩,我的惶恐和憂慮就越深。
師兄今天問過我兩次,是不是有心事,我都用別的話岔開了。
這是和誰也不能說的秘密。師兄誠然是對我很好,可是若他知道我是魔宮不入流的小嘍羅出身,到蜀山來原本是包藏禍心的,說不定師兄馬上就要替天行道為民除害了。
我一直在想東想西,翻過來又翻過去,一直睡不著。越睡不著就越覺得焦慮,越焦慮就越是沒有睡意。
忽然窗子上咯咯響了兩聲。
我猛的坐起身來,抓住了枕邊的長劍。
難道……
窗上又響了兩聲,接著是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壓低了嗓門說:「喂,是我啦!」
我愕然,急忙放下劍,撲過去掀起了窗。一個人影輕巧的溜進了屋來,張臂把我抱住。
「你,你怎麼……」
那人帶著笑意的聲音湊在我耳邊說話,絲絲熱氣吹的我直髮癢:「嘿,他不讓我來,我難道就來不成?喂,看見我開心不開心?」
開心?我真不知道自己應該不應該開心——還以為是善空山上的妖魔之類提前下山來找我們的麻煩呢。
「莫前輩不讓你來也是為你著想的啊,別說是他了,就是我也不放心。」我反手輕輕抱住他。他身上帶著夜霧的潮意和寒意,顯然是連夜趕路來的。
「你怎麼過來的?」我輕輕放開他,走到桌邊把蠟燭點亮。
一點昏黃的的光亮漸漸變強,照亮了簡陋的客棧房間。
「飛劍呀,」他理所當然的說:「我猜著你們今晚會在這裡歇宿,喏,我猜的很準吧。」
「噯,我不騙你,我是真的已經好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他在床邊坐下來,眯著眼,伸了個懶腰:「哎喲,趕了這麼遠的路,我可真有點累了——你還沒有睡著?」
我點點頭。
「嘿,我猜猜。」他笑的,活象那隻可惡的小狐狸:「是因為害怕善空山的妖怪啊,還是……想我想的睡不著覺啊?」
我老老實實的說:「都有。」
他笑的咧開嘴:「那,哪樣想的更多呢?」
我臉上有點發燙,不過還是老實說:「想你更多一點。只是剛躺下的時候有點擔心明天上山的事……後來想的就都不是了。」
他衝我招招手,我挨著他坐下來。
他把頭靠過來枕在我肩膀上:「真好……我也一直想著你,很不放心。善空山這裡的事的確不怎麼簡單,否則我爹他們不會這麼鄭重其事的拿出來商議。總之,我們的宗旨是,打不過,跑!手上拼不過,腳底下難道還跑不過它們?」
「你……明天打算和我們一起去?」
他在我肩膀上重重一拍:「我和你,我們兩個才是‘我們’。」他加重語氣:「是你藍師兄和我們一道去。」
我實在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吃這個醋。」
他瞅我:「你自己笨也就罷了,別想我和你一樣也變的呆呆蠢蠢的。」他湊過來在我唇上親了一下,又嘆口氣:「得了,明天還有正事,今天晚上就……好好睡覺吧。」
84[地獄十九層]
睜開眼睛的時候天才矇矇亮,窗紙上透進晨曦的微光。
身邊空了。
我翻身坐了起來,幾乎懷疑昨晚的一切不過是夜來一夢。
是我太想念蘇和了,所以在夢中見到他了嗎?
然後我看到在我的長劍旁邊,放著另一把劍,蘇和的劍。
兩把劍還用紅線拴著,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