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象河水一樣嘩嘩的流淌,不因為你心裡焦急就停住不動。我心裡越來越慌,連步也踱不下去了,那兩個坐在一邊的人都已經開始打哆嗦了,我要再轉兩圈,沒準兒他們就能原地活活的嚇暈過去。
越向東南走,好象遇到的妖怪就越多,比前些日子的路途上遇到的要多多了。
這世道越來越蹊蹺。
就在我也要等不下去的時候,忽然間聽到一點細微的聲響,猛的抬起頭來。
夜色濃重,但是我還是可以看到有人正朝這邊掠過來,身形輕靈飄忽,我一高興,「師」字剛出口,兄字卻在那人接近之後看見了他的臉,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
那個人的表情絕對不會比我更鎮定,他詫異的在我身前停了下來,張口問:「你小子怎麼跑這裡來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算是什麼表情了,但是在這裡遇到這個人,絕對不是一件壞事。
「莫……」我以前對他說話好象從來沒有客氣過,但是現在既然知道蘇和有可能還得喊他一聲後爹,我再不客氣,還是很識相的稱呼:「莫叔叔你怎麼在這兒?」
這個人當然就是莫還真,說起來他們家算是住在南詔,會在這裡看到他,其實也不算稀奇。可是在這麼個詭異的鎮子邊上,他又這麼突如其來的出現,我一邊兒打招呼一邊犯嘀咕,想著他是不是和這古怪地方有什麼牽扯——雖然看到過他駕馭飛劍,但是後來我也聽蘇和含糊的提起一次,他的飛劍可不是自己練出來的,是旁人煉就了送給他的,他的真實本事……說不定還不如我呢。而且我總覺得他有點不象正路兒,保不齊……
「我去朋友那裡探望,正要回家去的,不過看這地方有點兒不對,所以停下來兜了個圈子。」他話說的坦白:「你呢?不在蜀山待著怎麼也跑這南邊兒來了?」
接著不等我開口,他又自己接了一句:「哦,我來猜猜,是不是來探親訪友?我家蘇和可還時常提起你來著——」
這人分明就是故意。
我到這裡來還能幹什麼?當然是來找蘇和的。不過現在卻不是和他計較這些口頭是非的時候。我看看前面一片黑暗中的小鎮,問他:「莫叔叔你從鎮裡過了?裡面什麼情形?你有沒有遇到我師兄?」
他有點詫異:「你師兄?哪一個?我在鎮裡一個人也沒遇見,倒是殭屍見了好幾只。」
我倒吸口涼氣:「殭屍?」
「唔,很奇怪,看那殭屍身上的衣裳雖然爛,但顯然不是本地的打扮。而鎮民卻一個不見,連雞犬禽畜也一個沒有,很是蹊蹺。」
「我和師兄一道前來,剛才他先進鎮去打探,莫叔叔真的沒遇見他嗎?」
莫還真搖頭:「確實沒見著。」他停了一下說:「蘇和與我定下來在前面小雙嶺碰頭,你要不要見他?」
我心裡亂成一團,師兄呢?他明明看他進鎮裡去了,怎麼卻現在一點動靜也沒有,也不見回來?蘇和,蘇和他在不遠的地方?
莫還真回頭看看鎮裡,說:「唔,那兩個殭屍我順手除了,道行不怎麼樣,你師兄的功力若與你不相伯仲,該不會有什麼危險。你與他有沒有約定什麼訊號互通訊息?」
我老實的搖頭:「沒有。」
他唔了一聲,伸手在唇邊撮了一下,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清亮高昂,起伏宛轉,遠遠傳了出去。
這口哨聲聽起來有點耳熟,我想了一想,記起來蜀山上有一種鳥兒,叫起來也是這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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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莫還真,心裡不是不疑惑。他一吹響這口哨,我倒想起來,在山上的時候見過師兄們用這個互相通訊息,也算是一種最簡單的訊號,不過我只是聽過見過,自己卻沒有用過。想來藍師兄在山上的時間比我久得多,這個簡單的同門互通訊息的方法他肯定是知道的。聽到這一聲響過,多半就會猜著是我在找他。
不過,莫還真他卻怎麼這麼熟悉?這個人有的時候很象個正道人士,有時候又顯得很放誕不羈。
他真的曾經是蜀山弟子嗎?可是蜀山弟子怎麼會混成現在這模樣?劍法好象是一點兒也不能使,身法倒還有點模樣,但是舉手投足呼吸吐納就完全是另一路了,和我們蜀山功法絕不是一回事!
這一聲口哨響過之後,隔了一會兒,一點動靜也沒有。前方的鎮子活象一座大墳場,沒半點光亮聲音。
我心裡忐忑,有點猶豫的說:「莫叔叔……或許是我師兄他沒聽到吧?要不,再喚他一聲試試?」
莫還真搖搖頭:「不會,方圓三里都不會聽不到這一聲,更何況這鎮子才有多大?他若是在這三里之內就肯定會聽到。既然現在不見人,一來可能是他已經走遠了,聽不著。二來……」
二來什麼他沒說,我心裡也明白。
「我師兄他功力劍法閱歷都比我只高不低,肯定不會有什麼……」
他點個頭:「這鎮裡雖然古怪,但是也沒有什麼棘手的硬茬子,你師兄多半是發現了別的什麼妖物,又或是什麼線索,跟著追出去了也說不定。」
我心裡一點底也沒有,但是他這種說法也有道理,聽起來也讓人覺得心裡踏實一點。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他豎起根手指晃晃:「還是你要去找你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