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那個財主說:「大師……以往,都是,天一黑透,就,就不大對勁了。這……眼看時候又差不多了。」
那個道士拿腔捏調的說:「員外不必擔心,我擔保那妖物若還敢再來,包它有來無回就是了。」
果然是撞妖啊。
我打起精神提高警惕,等著看一場熱鬧,更加期待我有一展身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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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一般的講法,妖怪來時,應該黑煙滾滾妖風大作,又或是鬼唳聲聲令人膽寒。
但是等了一會兒,仍然很是平靜,沒點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那個大師也有點狐疑起來,財主自言自語:「往常都是這個時候啊……」
好吧,就算往常都是此時,也計今天這妖怪晚飯吃的有點飽,想多散一會兒消化消化肚子再來作惡。
不過再等了半天,我的手腳都有點僵了,還是沒動靜。趴得太久了,又怕被底下的人發現一直不敢換姿勢,覺得實在是有點吃不消。
怎麼這妖怪今晚不來了麼?
底下那大師可得意了,對財主夫妻倆開始吹噓自己有先天罡氣出手不凡,更何況現在不用出手,單憑一身正氣就把那妖怪嚇得退遁遠逃不敢露面等等等等,我是沒見他的功夫如何,不過現在已經知道他的嘴皮功夫十分了得。就是那妖怪來了,也得承認這一點。
至於這位嘴頭很厲害的大師到底會不會捉妖,因為妖怪不來了,所以恐怕現在是看不出來。
我打個呵欠,今天趕了半天路,也沒好好休整,又跑到這裡來看熱鬧,我想我真是有點毛病。
不過,不找點事情做,一個人在客棧裡又怎麼打發時間呢?我在船上悶那些天,已經把各種能鑽的牛角尖都鑽過一遍了,包括如果蘇和知道我曾經是魔宮的屬下,而且出來找名門正派拜師學藝一開始也是因為這是任務。雖然我一件壞事沒做過,以後也不打算做,但這個背景,畢竟不是件笑笑就能過去的事。也許他會痛打我一頓,又或是破口大罵,甚至對我拔劍相向也有可能,我早已經想得明白,我絕對不能失去他。可是,這件事,能夠永遠瞞住他嗎?
而且,我始終記不清在魔宮那裡的經歷,這也是塊不大不小的心病。魔宮把我們派出來當探子什麼的,他們就這麼放心我們嗎?若是我們出來了不聽話不服管,他們不是白忙活一場?
他們有沒有控制我們的手段?一定有的吧?
在蜀山的時候也聽了不少這方面的事情,好象有的見不得光的組織就給屬下吃毒藥,定期給解藥什麼的。又或是扣著對方的家人親人的在手裡做威脅。
總之一定有什麼辦法。人間都已經這樣,更何況魔宮?
這個隱憂彷彿一顆隨時會起作用的毒藥,讓我坐立難安。如果真的是這樣,而且魔宮那些傢伙以此為脅,逼我傷害我現在的師門,師傅,師兄,還有……蘇和……
不不,我寧願拿劍捅自己也絕不願意傷到蘇和一根頭髮。
越想越害怕,越擔憂,越無助越憤恨,只好盡力的,讓自己不去想。
可是,這一切都不是我能決定的。
小時候一個人當乞兒四處流浪,難道是我可以選擇的命運嗎?被誣告差點被弄死,是我能逃開的嗎?陷在魔宮裡跑也沒處跑,這……也不是我能夠選擇的。
我只是……
後來離開魔宮之後,遇到蘇和,上了蜀山……是我自己兩條腿選擇的這條路。
如果我沒遇到他,現在就不用為他苦惱。
可是,如果一切重來一次,讓我能有選擇,我會選擇不遇到他嗎?
我捨得他嗎?
他給了我那麼多,那麼多……
尊重,友情,溫暖,關懷,快樂……
還有,兩情相悅的甜蜜,互相依偎的熱烈……
底下那位大師已經打算收攤子了,財主夫妻也離開了小院。
沒得熱鬧看,我也只好回去。
輕輕離開那房頂,躍出圍牆。
這小村很小,很安靜,偶爾有狗兒汪汪的叫兩聲。
月亮很好,所以道路也都看得清。
我還沒走出這小村,忽然身後就傳來長長的一聲慘叫聲。
這聲音?
我一下子站住腳回過身。
這不是剛才那位喋喋不休誇海口的大師的聲音嗎?
難道?
我顧不得多想,一手緊按住劍柄,回身往後急趕。
風吹在臉上,空氣中的味道都有點不對了。
有點腥,有點……臭,好象爛塘泥混著什麼腐爛的東西的味道!吸一口就讓人覺得胸口悶悶的非常不舒服,感覺晚飯好象都要吐出來了一樣。
這是師傅講過的那種氣味!
嘿,恐怕來的不是普通小妖,而是什麼鬼怪一類吧?不然的話味道不會是這樣的!對付鬼怪,師兄們的經驗之談是上去就砍,但是不要靠得太近,尤其要小心別讓什麼爛糊糊的東西沾身上,有沒有腐屍毒之類的先不說,總之那東西臭的厲害,沾在身上實在難聞,衣服要是沾上了這個肯定也洗不掉味道只能扔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