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我試探著問了一句:「你怎麼來這裡了?」
他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掠過這片廢墟,淡然的說::「我來看一看。」
是麼?
這理由簡單的讓人沒法挑剔,可是我覺得不是這樣的。
我撣撣衣服上沾的一點浮灰,朝他走過去。
「昨天……」
他轉過臉來淡淡的看我一眼,下面半句話我就說不出來了。
他的目光沉靜的象水一樣,讓人覺得有種要被浸沒的感覺。
本能的,我知道他不是不在意昨天的事的。
可是,我也的確不知道該怎麼三言兩語的和他說清楚道明白。我和他之間再不復當初的融洽親近,而這件事,又不是可以簡單的……一語帶過的。
「你看這太陽,」他忽然說:「是不是很刺眼?」
我抬頭看天,還好啊。已經到了下午,沒有上午和中午的時候那麼耀眼了。
「我曾經覺得這太陽光亮得讓人什麼也看不清楚……希望不要再看它。」
你有些奇怪。
為什麼這樣說?
太陽……有什麼不好嗎?
他忽然說:「蓉生,你現在快活嗎?」
我茫然,點點頭說:「不錯哇。」
他嘴角有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雖然是笑,可是讓人看著不知道為什麼卻覺得心裡發酸。
「我卻不喜歡現在的生活,每一天,每一晚。」他低聲說:「若是你在意的人,變成了另一個模樣,而且也不再記得你,你該怎麼辦?」
我搔搔頭。
這問題怪怪的,我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畢竟,我又沒有遇到過。
藍師兄忽然伸過手來。
他掌中握著那把前次中秋贏來的青鋒劍,劍柄下面綴的正是那塊他送我的玉石墜。已經用絲線絡好,懸在劍柄下,絲穗搖搖的顯得很好看。
「我送的東西,你似乎一樣也不喜歡。」
我趕緊說:「不是的。劍……我現在還用不著,平時習練的時候是捨不得用它的。」
他重複著:「用不著?」
他的目光往下落,我腰間帶的,是蘇和給我削的那把竹劍。
54
這件事要怎麼說呢?
我不知道怎麼說,所以乾脆閉上嘴,什麼也不說。
常言道,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藍師兄就是君子型,蘇和就是小人型。
我要是不帶他給的這把劍,他非鬧翻了天不可。
所以這把劍雖然人見人笑,我還是一直一直的沒離過身,始終帶著的。而藍師兄在中秋上面優勝得的青鋒劍,我卻只是掛在牆上。
唔,這樣說來,藍師兄是去我屋裡把這把劍拿來的嗎?還有這個墜子?
有點困惑。
藍師兄一直是謙謙君子,不過君子是不是應該做去別人屋裡拿東西出來這種事?
我沒出聲。
他也沒有說話,慢慢在一塊條石上坐下來。
「這裡原來有座塔,鎖妖塔,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建起來的,一直在這個地方,傳說塔裡關了許多妖魔鬼怪魑魅魍魎,此塔只有進,沒有出。再厲害的角色只要被關了進來,沒有一個能逃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