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辦法,也跟著起來穿衣,然後整理被我們弄的一塌胡塗的床榻。但是這屋裡還是一股濃濃的桂花糖香味,若是姜明前輩回來,肯定……
一下子就知道我們在這裡做過什麼好事。
「不要緊的,這裡有通風孔,一會兒味道就會散了。」我和蘇和這也算是心有靈犀,我在擔心什麼他都很清楚。
不知道他說的真假,反正我們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
再回到地面的時候,我心中忽然一動,低聲說:「這間石室,沒有你帶,我無論如何也進不去吧?就算知道進去的法術也沒有用。」
他看看我,說:「是啊。這裡是禁地嘛。我能進,是因為我爹以前是看守這裡的人。」
他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搖搖頭,有點困惑。
我也不知道,就是這麼知道了。
天的確已經全黑了,頭頂的天幕如黑色絨布,星光細碎明亮的滿天閃爍,耳邊一下子充滿了唧唧蟲鳴,微涼的山風吹動頭髮衣裳,草葉泥土樹葉的味道取代了剛才的香甜,那一切好象屬於另一個世界。
那些廝磨,親熱,激情,香氣,熱燙的汗……
但是我卻知道那些是真實的發生過,我和蘇和,我們的關係變得不同了。
我們……互相成了對方那樣親密的人。
他象平時一樣握著我的手,掌心汗意未乾,溫度如舊。
但是心裡的感覺卻不一樣了。
我知道他心中也肯定覺得不一樣的。
下山的路上我們什麼也沒說。他也只問了一句:「累不累?」
我搖頭,不過也問他:「要是我累你要怎麼辦?」
他笑:「我揹你啊。」
我笑笑。
用不著。
雖然我知道,我和他之間發生的事情很玄妙,大概就是他說的那個雙修。不然就算練了一下午的劍,也應該累得手痠腳也軟,但是我們這樣胡鬧,比練劍只應該更累。
我卻覺得神清氣爽。
甚至,覺得從來沒這麼舒暢過……
這樣正常不?
我看看蘇和,他衝我一笑,感覺那簡單的笑容裡,似乎也比之前多了東西。
好吧,反正要不正常,原因也肯定是在這傢伙的身上,我可是正正常常的。
到了後門處的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黑黝黝的山峰溶在夜色中,看去幽暗一片。
蘇和伸手推門,我到底還是有點心虛,側頭嗅嗅自己的肩膀,又聞一聞袖子。
似乎聞不到什麼特別的味道。
「小聲點。」
我說,不知道是要叮囑他還是叮囑自己。
門裡還是和往常一樣,有人去聽晚課,有人還在練劍,可以聽到劍刃破風的聲音。有人想是累了,去水房漱洗。還不知道在哪裡有人煉製丹藥,一股淡淡的藥味飄散。
心裡莫名的寧定踏實下來,他在前我在後,往我們的院子那裡去。
「我回屋去拿件衣裳,咱們一起去洗洗?」
我說:「你先去吧。」
他笑笑,然後忽然停下了腳。
中庭師傅種的那些草木,開了許多的花,花香味飄散在空中。
藍師兄站在那花叢前,正望著我們。
51
蘇和的怔忡只是一剎那,然後大方坦蕩的說:「師兄還沒去睡?」
他點下頭,卻不說話,目光從蘇和的臉上掠過,落到我的臉上。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一個字也沒說。
藍師兄竟然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眼光彷彿冷水一樣,有著讓人覺得沉重,又有些涼意。
然後他說:「用功是好的,也不要太過。早些休息吧。」
他轉身的時候蘇和忽然輕聲笑,說:「多謝師兄關心。」
藍師兄腳步沒停,就快步走遠了。
我看看蘇和,他看看我。
他說話的腔調,反正……
好吧,現在他一副我很堅強的模樣,好象已經篤定的把我身上刻了專屬他的印記了。
我們還是一前一後去漱洗的,他要回房去拿衣裳,我先去。水房裡稍稍有些悶熱,我打了一盆溫水從頭上衝下去,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有點不安。
藍師兄……
他在想什麼?
我從來都猜不到,想不出。
這個人看上去坦蕩蕩的,但仔細一想,好象包括師傅在內,我們誰也不瞭解他。
他待人和氣,沒誰和他有仇怨。
他謙和文雅,但是也不見得他就喜歡讀書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