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並肩坐在松樹底下分吃一塊甜甜的麥餅。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蘇和變成我的「師弟」已經有大半年。但是我說起來的時候,他還很詫異的說:「才半年麼?」
「你以為多久?」
「我以為起碼也有三年五年了……」
這山裡的鳥兒一點也不怕人,麥餅掉了一點渣在地下,樹上有隻鳥兒撲稜稜的拍著翅膀飛下來,伸著尖嘴去啄那餅渣。蘇和又掐了一點扔在地下,然後就又來了兩隻鳥兒一起啄食。
我吃完最後一口,拍拍手掌,把腰間的劍拔出來。
這劍,還是我們上山之前蘇和送我的。那時候我們撿到了劍鞘,他用竹子削了一柄劍給我,配著劍鞘帶在身上。一晃眼,我們和當時都不一樣了。
而且我也真的感覺到,自己和以前不一樣。從那個八月十五之後,或者說,是從我服下了蘇和給我找來的易筋丹之後,不止我自己感覺到自己變了,連師傅和師兄們都訝異的說我好象一夜之間開竅了,眼力記性悟性和筋骨都象是換了個人似的。以前要學好幾遍才會的拳招現在看一遍就會,背心法口訣更是如此,看起書來都快接近過目不忘的地步了。
人當然是沒有換,不過變化的確是判若兩人。連蘇和都訝異,說只知道這個藥有效,可是沒想到會這麼有效!
我有點得意的說,嘿,那是,說明咱潛力巨大,本身就很優秀。不然你抓只山雞山豬來喂喂這藥試試?能有什麼效果?
蘇和摸著頭說,嘿,這可說不定,沒準那雞那豬的吃了也就……
我眼一瞪,他馬上改口:「這藥金貴的要死,煉起來又費力,只怕這世上再也找不出幾顆來了,而且你天資又好……」滔滔不絕的拍了好一番馬屁,他說著不肉麻我聽著身體都麻了大半邊。
而且不僅如此,還有人開小灶給我們專門教習劍術——蘇和的爹,我越來越摸不出深淺來的那位姜伯父。這人簡直就象天上掉下來的,只要你想知道,你想學到的,沒有他不會不懂的。我唯一看不順的就是一開始他和那個莫還真的關係……後來蘇和很婉轉的和我解釋了一下什麼叫雙修,而且還很主動熱情的表示他也想和我一起進行這種學習兼修行的好方法,被我一腳踢翻,然後從他背上狠狠踩過去。
好吧,即使這樣可以解釋他們總是時不時黏在一起的行為,不過我總還是看著莫還真不大順眼,真的不知道原因在哪裡。
「我爹他今天可能不來了。」蘇和站起身來:「八成是有什麼事絆住了,咱不等了吧。」
我有點不甘心:「可是說了今天要教我御劍術入門的……」
他笑:「嘿,明天再來好了,又不是過了這村沒這店。」
「我就是想早一天學會……」
他笑,那樣子非常欠打:「你是怕自己沒那個資質學御劍術吧?」
我操起竹劍來照著他沒頭沒腦就抽,這傢伙靈活的要命,左閃右躲,其實一下也抽不到身上,可是卻大呼小叫好象痛不欲生一樣。
不過,他說的沒錯……
我就是有點擔心這個。
蜀山弟子眾多,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學上乘御劍術。有的就只能學學拳腳輕身功夫,一般的劍術練一練,可以做個普普通通的武林高手,已經不錯。
但是如果學了御劍術,練到可以馭使飛劍……
據說當年莫長老收他的一個得意弟子的時候,就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上來就傳了一套御劍術。而那個以前沒怎麼學過武的少年竟然只看了一遍就學的似模似樣,後來有一番很可觀的作為。而有的蜀山弟子在山上一待十年二十年,最後只不過落得一個普普通通的身份,要麼出師下山,終老山上也不過是個閒人,沒什麼作為,也不可能收徒授藝……
所以這叫我怎麼能不緊張?是飛上九天化成還是盤在地下做蟲,這就是一道關。過了就是海闊天空,否則就趕緊收拾一下下山去另謀出路,省得留在這裡耽誤自己的前程也耽誤旁人的時間。
蘇和一點也不緊張,我追著他跑出一段路,忽然想起來這事兒,停了下來,衝他喊:「喂喂,站住。」
他遠遠的說:「我才不上當呢,我一站住你肯定馬上餓虎撲羊非禮人家……」
我一邊打哆嗦一邊喊:「不是,我有事問你,給我回來!」
他停下腳步,看看我,慢慢的走回來。
「問什麼啊?」/地獄十九層/
我一抬頭,頓時把要問的話忘了。
他跑得臉上有點微微發紅,兩頰粉融融的比搽了上好胭脂水粉的姑娘還細嫩動人,眼睛也是水水的,嘴唇也顯得水水的……
真叫一個……呃,那話怎麼說來著?對,秀色可餐!
「喂,你要問什麼的呀?」
我趕緊定定神兒:「你是不是早就學過御劍術了?」
「沒有啊。」他說。
「那……你怎麼一點也不緊張?其實,你是早知道自己可以練御劍術,所以才不緊張的吧?」
他詫異:「沒有呀,我不愛學那個。我想學的是法術,劍術不過是因為我爹他們說一定要練要練我才學一學的,要按著我自己的性子,還是法術比較合我胃口。」
這樣啊?
我有點悵然若失。不過這也很正常,那天遇到的那個唐霜也說想學法術的。
他輕笑出聲:「好啦,你不用緊張。看你現在的資質天份,學御劍術那還不是小菜一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