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大好意思,爬了起來抓抓頭:「是啊,你進來我都沒聽見。」
「該吃飯了。「
我有點懵懵的跟著他走,睡的昏天黑地的,要是有冷水擦一把臉可能會精神一點兒。但是怕誤了吃飯的時候,也沒有對他提起來。
吃飯也不去外面的飯堂了,就沒出院子。藍素靈說:「師傅口味清淡,也不喜歡吃飯的人有很多人在一旁吵鬧說話,所以我們這裡是自己開伙的,不去外面吃。」
「誰做呢?」
他笑:「當然不是師傅自己做了。有個胡大叔,每天來做三頓飯的。你回來也能見著他。他這人很不錯。」
我有點納悶,小聲問他:「師兄,我們每個月……好象還有點零花錢吧?」
藍素靈看我一眼,說:「有的。師傅每個月都給發。」
我問:「那,師傅的錢從哪兒來的呢?這個蜀山派大家天天吃啊穿啊用的啊,錢都從哪裡來的?」
他一笑:「你覺得我們天天坐在這裡等天上掉餡餅的嗎?不單師傅他有積蓄,門裡的這些長輩們哪個沒有點私蓄?不是我說,咱們掌門恐怕……」他頓了一下,說:「門裡也有產業……這些事情一句兩句話的也說不清楚,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那裡,幾個師兄已經先到了,按座位就能看出各人排行來,當然是孫成武師兄坐左邊第一張凳子,然後是蔣大室和劉光祖。我和藍素靈坐右邊,他坐我上首。
桌上的飯菜已經擺上了,師傅才慢慢進來。
我們都站了起來,等師傅坐下了才再落座。沒什麼人說話,等師傅拿起筷子開吃,我們也就跟著吃。沒人說話,吃東西的動靜也小。就算是孫成武師兄這麼個看起來很粗豪的人,進食的時候竟然也顯得挺斯文。
我想,大概是跟著師傅不得不如此吧?
桌上師傅還給我夾了一次菜,我受寵若驚。
藍素靈笑著說:「到底是小師弟有面子啊。」
師傅淡然的說:「別拘束,菜要不和口味就和老胡說一聲。」
我答應著。
菜也沒什麼不合口味的,我吃了兩大碗飯。
不過,菜當然沒有蘇和做的好吃。
這種時候我真是特別念起他的好來。
不過,他的脾氣好象不大好,這陣子他過得不好嗎?除了太累是不是還受了莫長老的氣?
下午竟然沒有想起來問他……他肯定也不會無緣無故就脾氣不好的吧?
下次再見他一定要問問,看我能不能幫上他什麼。
可是,下次……要等到什麼時候呢?他還不讓我去找他。
我只能等他來找我。
這麼一等,就是大半年過去了。
我還回過外院去,在以前住的那間屋外等過,找過。但是那隻胖胖的可愛小狐狸也沒有再露過面。
學武當然苦,一句話說不完,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好說的。光是練基本功都練掉半條命。
這其中最讓人意外的就是,藍素靈師兄,平時看起來最溫和文氣的一個人,論起功夫來竟然還是我們師兄弟中成就最高的一個。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呃,當然他不是狗……不過他平時不聲不響挺和氣的一個人,可是論天資論努力,卻比旁人都強。
19
並沒有一開始就學劍,半年的功夫學了兩套拳腳,一套心法口訣,拳腳是打的滾瓜爛熟,心訣也背的熟透,但是進展麼……
也和別的一起入門的弟子碰過頭,在演武場打拳的時候也遇到過。我這點進展,和他們一比,只能算箇中下,當時一起拜師的十二個人裡,大概倒數三四名是數得著的。而且那個姓林的小孩子,年紀小小,功夫卻顯得很紮實,身法輕靈,一看就不是一日之功,雖然是一起拜的師入的門,但是本來就不在一條起跑線上。他出身定然也是武林世家,以前我外行看不出,現在覺得他一舉手一投足都明顯和沒練過武的人絕不一樣。
人就是這樣的,上一個臺階,看到的世界更寬一些,心裡的願望就再膨脹一圈。
沒飯吃的時候想吃飽肚子,吃飽了肚子想活的更好。打雜工的時候想拜師,拜了師之事想的更多。
拼命練拼命練,拳頭腫了,小腿也腫了,膝蓋傷了,用布纏一纏,第二天照樣爬起來。
藍素靈發現我這樣之後,說了一次:「胖子也不是一口吃出來的,不要心急。」
我說:「比別人晚太多了,不拼一點不行。」
他說:「慢慢來,也不是一味的蠻幹就成的。」
師傅其實沒有教我什麼基本功,孫師兄教的拳腳,心訣是藍素靈教的。他幾乎相當於大半個師傅了。而且他的確教的很細,解釋的特別清楚。
「咱們師傅啊,那是個沉迷於風花雪月的人哪。」他笑:「門裡有時候較勁演武,各位師叔伯和長老們都很上勁兒,就咱們師傅從來不關心那個。」
我也跟著笑笑,功夫照練我的。
腳踝綁布綁的太緊,有點往外滲血。
晚上我打了盆熱水來泡,那種又熱燙又痛苦又舒緩的感覺,真讓人覺得疲倦啊。
忽然門上被敲了兩下,然後藍素靈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