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師兄。」我趕緊坐正,然後想擦腳穿鞋。
「你不用忙,我拿了藥過來。」他把手裡的紙包開啟,放在桌上,裡面有幾粒黑糊糊的藥丸:「這個用水化開,塗在腫起來的地方,一晚上就好。」
紙包一開啟屋裡就有一股苦澀的藥香。我吸吸鼻子:「嘿,還是師兄關照我。」
他只是笑:「你先用了再說吧。」
我擦了藥起身,他要替我上藥,我死活不肯,他就把藥和乾淨的布條遞給我,坐在一邊看我自己來。
「藥哪裡來的?」
他說:「蜀山怎麼會少了藥呢?雖然咱們是劍派,可是道士的本行就是煉丹製藥啊。」
啊是,我倒忘了。
「師傅煉了一抽屜的藥呢,只是平時也沒有地方去用。我就拿了一些過來。要是好用的話,等下我再去拿。」
我笑笑:「不愧是師兄啊。」
他也笑:「其實師傅這人很好說話的,只是你還不太瞭解他。」
藥果然很好用,抹上去覺得涼涼的,好象那種脹熱消下去不少。
他說:「感覺怎麼樣?」
「的確挺靈效的。」
他點頭:「那就好,你早點歇著,我也過去了。明天早起記得,先把功訣在心裡默唸一遍,行功一周天再起身。」
我點頭:「是,我記下了。」
他出去之後,我把布條纏上,鋪床,吹燈,睡覺。
剛躺下沒多久,忽然間眼睛又睜開了。
我聽到有點細微的,悉悉簌簌的聲響。
然後窗子開了一點縫,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從窗縫裡鑽了進來。
我一下子坐了起來,想都沒想就張開手。
小狐狸特給面子,從窗上跳到桌上又蹦到床上,跳進我手裡。
我抱著它靠臉上蹭了幾下,用力捏捏它的尾巴。
感覺好象又重了。
這隻肉狐狸,真想把自己養成山豬的樣子啊?
我低聲問它:「喂,你這段時候上哪兒去了啊?嗯?把我忘了?」
它吱吱的叫了兩聲。
「是不是回家去了?」我猜測,反正它不會說話,我就當自己猜對了:「你怎麼找著我的?我換了地方呢,不住原來那裡了。」
它做個嗅嗅嗅的表情。
「聞的嗎?」我半信半疑,不知道狐狸鼻子靈不靈。反正——應該沒有狗那麼靈。
我抱著它狠狠揉了幾把,還是覺得不大解氣。這詭異又機靈的小傢伙,來的蹊蹺,行蹤又神秘,偏偏我還一直記掛它。
「你現在又有空來了?」我摸摸它:「這半年過得怎麼樣?沒陷進獵夾子裡面吧?」
它鼻子嗅嗅,忽然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腳上。
「啊,你也聞著藥味兒了?鼻子還真靈……」我說:「練功啊,挺苦的。沒你這麼好命,當只狐狸多自在。」
他在我纏了布帶的腳踝處蹭蹭,毛茸茸的大尾巴掃過腳背,癢癢的,有點涼滑之後又感覺到有點暖意。
「不疼,真的。」我把它抱起來,雖然它不會說話,可是我能感覺到它對我的關心。
「喂,你是不是小狐狸精啊?」
我低聲和它說了一會兒話,精力和體力還是都不太濟,它就鑽在我的被邊上,枕著我的枕頭,腳和尾巴放在我的身上,就這麼相互依偎著睡了過去。
早起來它已經走了,我發了一會兒呆。
從小到大,得到的溫暖並不多。
說起來,這隻小狐狸和我,好象還是最親近的呢。
20
藍師兄說的很對,起床前先把口訣默唸一次,然後吐納一會兒再起床,感覺的確不一樣。
也許是睡得好,看到小狐狸放下一大樁心事。我還替它擔心過,怕它是不是被獵人的夾子打了——當然,以它的機靈來說不大可能。或是被道士捉了,這這個可能性就大了。畢竟這山上別的不多,就是道士多。而且這些道士還以除魔衛道畫符練劍為己任。還有,是不是回家去了。看起來它是隻小狐狸,大概還與狐狸父母兄弟沒有分開,它總跑出來,窩裡面的老狐狸肯定會擔心。但是現在看到它平安無事,總算鬆一口氣了。
吃過午飯我去洗衣裳。師傅有個小僮貼身服侍他,師傅大師兄還有藍師兄的衣裳他也會收去代洗,但是我才來,可沒這麼大面子,也不好意思。自己端著木盆,衣裳亂七八糟的堆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