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汐忙笑著安撫:「沒有人笑話我,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你先喝茶歇一歇。這裡一定有些誤會,說開了就好了。」說著,便衝容瑾使了個眼色。
兩人冷戰多日,還是第一次有這樣親暱的眼神交流。
容瑾顯然有些意外,怔了一怔,才反應過來。心裡陡然浮起一絲喜悅。
陪笑臉這樣的事情,容三少爺可從來沒做過。不過,今天無論如何也要硬著頭皮做上一回。
容瑾走上前來,擠出笑容,恭恭敬敬的說道:「岳父,這次確實是我不好。不該胡亂猜疑,惹汐兒生氣。您教訓的對,我以後絕不會再犯這樣的錯了。還望您大人有大量,繞過小婿這一回。小婿也向您保證,絕不會再有下一次。」
寧汐何曾聽過容瑾這般低聲下氣的和一個人說過話,怔怔的看著容瑾,心裡一陣莫名的酸澀。
寧有方也有些吃驚,可面上卻不露分毫,沉聲說道:「容瑾,你以前在我面前保證過,一輩子都會待汐兒好,絕不會欺負她。可成親才三個月,你看看她瘦成什麼樣子了?」
容瑾不由得抬頭看了寧汐一眼。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觸,心裡各自一顫。
他已經好幾天沒仔細的看過她了……
她果然瘦了一些,臉色也遠不如往日好看,下巴尖尖的,大眼黑幽幽的。一時之間,憐惜、心疼、不捨、自責,種種情緒爭相恐後的浮上心頭,交織在一起,那滋味真是一言難盡。
寧汐也在看著容瑾。
這些天,她固然是茶飯不思,容瑾又何嘗好過?飯菜吃到口中沒滋沒味,空蕩蕩的書房更是冷冰冰的,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只是他素來驕傲,不肯在人前流露半分脆弱罷了!
寧有方只看到了寧汐的消瘦憔悴,卻沒看到容瑾的落寞,兀自追問道:「你們兩個到底是為了什麼鬧口角?今天當著我的面,好好說清楚說明白了!」
容瑾絕不可能承認是因為自己吃醋才鬧出這麼多事情,下意識的看了寧汐一眼。
寧汐果然軟言哄道:「爹,沒什麼大事,你就放心好了。哪有夫妻不鬧口角的。你和娘感情這麼好,還時不時的吵幾句呢!何況我和容瑾剛成親沒多久,性格脾氣都需要慢慢磨合溝通。鬧幾句口角也不算什麼。你就別管了,我們以後不會再吵了。」
容瑾也附和著點頭。
寧有方見兩人都不肯直說,略有些悻悻的說道:「好好好,你們不肯說,我也不問了。反正不管為了什麼事,容瑾都不能再欺負你!」
最後一句話十分霸道無理,卻是一個父親對女兒最真摯最深沉的愛。
寧汐鼻子一酸,眼中淚光點點:「爹,你對我真好。」
寧有方表情一柔,很自然的想揉揉寧汐的髮辮,卻因為寧汐梳著婦人髮髻無從下手,便將手輕輕的落到了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傻丫頭,我就你這麼一個閨女,我不疼你疼誰。要是有人敢對你不好,我拼了這條命也饒不了他!」邊說邊瞄了容瑾一眼。
很顯然,這個「別人」非容瑾莫屬。
容瑾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只得應道:「岳父請放心,絕不會有下次了。」事實上,他早就開始後悔了。只是磨不開面子低頭。寧有方這麼一鬧騰,倒是給了他一個臺階。
小夫妻默默的對視一眼,然後俱都低了頭。
就在此刻,蕭月兒走了進來,笑吟吟的和寧有方打了個招呼:「寧御廚,你動作倒是麻溜的很。中午還在御膳房,這會兒就到容府了。」
她其實早就到了,躲在門邊看熱鬧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容瑾被訓的頭都不抬的片段真是精彩極了。她看的過足了癮頭,才施施然走了進來。
寧有方見了蕭月兒,反射性的想起身行禮。蕭月兒忙笑著說道:「這裡又不是皇宮,別講究這麼多虛禮了。您是長輩,該我給您行禮才對。」
各自客套一番,蕭月兒笑眯眯的說道:「寧御廚難得來容府,今天可得吃了晚飯再走。」
寧有方忙笑道:「不用了,我只告假半天,還是趕著天黑前回去。」
「難得來一趟,哪有不吃飯就走的道理。」蕭月兒笑著接過話頭:「宮裡那邊不用顧慮,要是有人敢吱聲,就說是我留的晚飯好了。對了,三弟,還不快些去吩咐薛大廚一聲?」難得有機會支使容瑾一回,感覺真是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