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瑾一走,屋子裡的氣氛陡然和緩了下來。
寧有方一肚子的怒火也發的差不多了,心情平靜了不少。見寧汐垂著頭不吭聲,還以為她在暗暗惱怒自己多事,咳嗽一聲說道:「汐兒,你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在生爹的氣?」
現在想想,他剛才對容瑾似乎確實有那麼一點點過分……
寧汐抬起頭來,眼角有些溼潤:「爹,你是心疼我才會這麼做,我怎麼可能生你的氣。」雖然方式太直接略顯粗魯,可一片拳拳父愛之心卻明明白白的擺在了眼前。她怎麼可能生寧有方的氣?
寧有方鬆了口氣,咧嘴笑道:「你不生氣就好,你爹就是個粗人,一輩子直來直去慣了,不會那些彎彎繞繞的說話。要是容瑾再敢欺負你,下次來我就不只罵人了。」順便晃了晃拳頭。
蕭月兒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寧有方這才想起公主也在,訕訕的笑了笑:「我這個人說話粗魯,讓公主見笑了。」
蕭月兒笑吟吟的說道:「寧御廚可別這麼說,我是羨慕寧汐有這麼一個疼她的爹呢!」
「你還不是一樣。」寧汐搶著應了一句。上次蕭月兒不過是輕輕摔了一跤,皇上便緊張的不得了,派人送了那麼多補品過來。又讓嬤嬤時常回宮覆命。若論疼愛女兒的心,絲毫不比寧有方差。
蕭月兒想想果然如此,和寧汐對視一笑。
過了一會兒,容鈺等人也陸續過來了。寧有方身份雖然不高,可畢竟是容瑾的岳父,又是宮中當紅的御廚,自然不能輕慢。容鈺和容琮輪番敬酒,寧有方几乎來者不拒,很快便有了幾分酒意。
容瑾酒量極好,可今天卻喝的不多。
寧汐忍不住偷偷瞄他一眼,被容瑾的目光逮了個正著。雙目對視的一剎那。容瑾薄唇微微勾起,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寧汐心裡一跳。竟覺得耳際隱隱發熱。在心裡暗暗啐了自己一口。真是沒出息,都是夫妻了,怎麼被這麼看上一眼就耳熱心跳的?
容鈺對之前發生的一幕心知肚明,可面上卻裝著什麼也不知道。一個勁兒的勸酒,寧有方又是個豪爽的性子。很快便喝高了。話也開始多了起來:「……我就汐兒這麼一個閨女,不瞞你們說,我這輩子最疼的就是她。如果誰敢欺負她了,我一定饒不了他……」
眾人都在忍笑。紛紛朝容瑾看了過去。其中又以容琮的感慨最深,眼神中充滿了同情。有這麼護短又厲害的丈人,兄弟兩個可都夠命苦的!
寧汐歉然的看了容瑾一眼。容瑾的脾氣她很清楚。能忍到現在真是不容易。
容瑾確實很鬱悶很懊惱,可面上卻擺出泰然自若的樣子來。
等酒宴散了,已經子時左右了。寧有方喝的醉醺醺的,自然不能就這麼回皇宮。容瑾吩咐小安子備了馬車,打算親自送寧有方回去。
寧汐忙跟了上去。低聲說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容瑾瞄了寧汐一眼,點點頭應了。剛走沒兩步,一隻軟軟的小手忽的伸了過來,拉住了他的手。容瑾心裡一蕩,反手握住寧汐的手。
之前的隔閡和冷漠。在雙手交握的這一刻,悄然散去。
「閨女!」就在他們兩人都心蕩神馳之際。醉醺醺的寧有方忽的大聲嚷了一句:「我閨**呢?」
寧汐被嚇了一跳,不假思索的抽回了手。好在燈籠的光十分朦朧,臉頰的嫣紅被暗夜遮掩了過去:「爹,我在這兒呢!」邊說邊湊過去,攙扶著寧有方的胳膊。
寧有方頭腦暈乎乎的,一團漿糊,愣愣的看了寧汐一會兒,才笑道:「閨女,容瑾要是再敢欺負你,你就告訴爹,爹一定來揍他!」
容瑾的臉都黑了。
一旁的下人都低頭拼命忍住笑。不出意外的話,最多明天,這一幕便會在容府上下傳的人盡皆知了。
寧汐也覺得好笑,忙柔聲**道:「爹,容瑾對我好的很,他不會欺負我的,你放心好了。快些上馬車吧!」也不知寧有方有沒有聽懂,總之乖乖的上了馬車。
寧汐稍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看了容瑾一眼,低聲說道:「我爹喝多了,他說的話你別放心上。」
容瑾挑了挑眉,卻什麼也沒說,簡單的應道:「時候不早了,先送岳父回去休息。」
馬車平穩快捷,寧有方很快便睡著了。等到了寧家小院的時候,怎麼也叫不醒。容瑾只得和小安子一起將寧有方扶著下了馬車。
阮氏來開門的時候,驚訝不已,也顧不上多問,先將寧有方扶回屋子裡睡下。這才有空問道:「汐兒,你爹這是怎麼回事?」這麼晚了,怎麼會醉成這個樣子,又被容瑾和寧汐一起送了回來?
寧汐咳嗽一聲,迅速的將此事的緣由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