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冬雪依舊在不停的說著什麼,寧汐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是愣愣的看著那個少年。
她當然認識他!
他叫容瑾。
他爹是本朝赫赫有名的容耀武容大將軍,坐鎮邊關數年,立下戰功無數,是當今聖上最器重的武將。他大哥容珏中了武狀元之後,做了御林軍統領,他二哥容琮則是最年輕的參將,隨著容大將軍一起駐守邊關。
容家一門顯赫,在京城也是一時無兩。
可縱然如此,前世的寧汐也是從不在意這些事情的。讓她印象如此深刻的,是因為他還有個妹妹容瑤……
容瑤!容瑤!!
這個名字如同一根細細的針,猛然紮在了寧汐的心口。
那種疼痛來的既猛烈又突然,她幾乎毫無招架之力,嘴唇顫了顫,腦子裡一片混亂。
前世的她,一心戀慕著邵晏,苦苦等候了多年,可到臨死的那一刻,她也未曾嫁過他。
因為,邵晏早已和容家的四小姐榮瑤定下親事,只等著新皇登基,便會正式的迎娶容瑤。
那個時候的邵晏,信誓旦旦的說心裡愛的只有她。而她,竟然真的傻傻的信了他。
寧家遭受滿門之禍的同時,邵晏卻在忙碌著籌備親事……
想起這些往事,寧汐自嘲的笑了笑。笑容裡滿是蕭索和無奈。
只遠遠的見到這麼一個前世寥寥見過幾面的故人,她就如此的激動難以抑制。這可不萬萬不行。若是將來碰到容瑤或是邵晏,她又該怎麼辦?
孫冬雪總算察覺出不對勁了,疑惑的打量了寧汐兩眼:「你的臉色好難看,哪兒不舒服嗎?」剛才還說的好好的呢!
寧汐收回目光,擠出一絲笑容來:「沒什麼,就是忽然覺得餓了。」
兩人初次見面,彼此還不算熟絡,雖然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孫冬雪也沒好意思追問,笑著說道:「現在廚房正忙,你先吃些茶點墊墊肚子。」說著,隨手將旁邊小桌子上的茶點盤子拿了過來。
寧汐笑了笑,藉著吃茶點的動作,慢慢的恢復了鎮定。腦子一清醒,立刻察覺出不對勁來。
容瑾天生體弱多病,不能習武,就連出府的次數都極少。比起兩位風頭極勁的兄長,他實在太過低調了。
也因此,在前世她只遠遠的見過他兩次,從未說過話。
這樣的容瑾,怎麼可能在遠離京城的洛陽城裡出現?
寧汐故作鎮定的往窗外看了過去,卻發現適才所見的少年已經消失無蹤。難道剛才只是自己眼花了嗎?
孫冬雪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惋惜的嘆道:「別看啦,剛才那個英俊的少年郎已經走啦!」
寧汐定定神,試探著問道:「冬雪姐姐,你說的那個少年,是穿著絳色衣衫麼?」
孫冬雪連連點頭,顯然對那個英俊少年印象極為深刻:「是啊,他就站在那個鋪子面前,笑的好看極了。我還從沒見過那麼漂亮的男孩子呢!」
寧汐默然了下來。
不,這個少年絕不可能是容瑾。
雖然她對前世的容瑾絲毫不熟悉,可也聽過一些關於他的傳言。容瑾內向文弱,又常年生著病,所以極少出府,也很少見外人。斷然不可能笑眯眯的站在洛陽城最熱鬧的街道上晃悠。
或許,剛才見到的那個少年,只是一個和容瑾長的很相似的人罷了。隔著這麼遠,面容看的並不清楚,她剛才分明是眼花了吧!
對,一定是這樣!
寧汐想通了之後,心情霍然開朗,笑著打趣道:「冬雪姐姐這麼愛看英俊的少年郎,真該多去廚房轉轉才是。」幾個學徒各有各的特色風采,還有幾個年輕的廚子,也長的不錯的。
孫冬雪正值情竇初開之極,被這麼一取笑,頓時臉紅了,軟軟的捶了寧汐的肩膀一下。兩人的距離倒是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正說笑著,來福笑嘻嘻的捧著一盤熱騰騰的菜餚走了過來。
孫冬雪取笑道:「來福,你送錯地方了吧!」
來福咧嘴一笑,利索的將盤子放到了兩人面前:「寧大廚擔心你們餓了,特地做了道糖醋排骨讓我端過來。你們快些嚐嚐!」
寧汐心裡暖暖的,笑著瞄了那道菜一眼。
如今她也算是入了廚藝之道的門檻,只看一眼,便看出了這道糖醋排骨的過人之處。
大小相若的排骨上掛著半透明的湯汁,肉色微微泛紅,冒著些微的熱氣。就這麼看著,就讓人覺得食指大動。更不用說那濃烈的香氣早已飄滿了整個荷花廳。
孫冬雪看的直流口水,連忙夾起一塊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