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總有人買帳,要提前一週才能訂到位子。這裡的白菜豆腐做得最好,你一直在吃素吧?」
菜品還真是不錯,全是最尋常的家常菜,又是最尋常的做法。儘管陳子柚廚藝不精,也知這才是最彰顯功力的菜餚。、
難怪拽到不行的江離城都心甘情願到這裡看他們的臉色。
但是她沒胃口。其一她不餓,其二她很不舒服,所以根本沒動幾筷子。
江離城不管她,自己慢斯條理地吃著,偶爾還評價一句:「這道菜的口味就像我媽生前做的一樣。」
陳子柚一直擎著筷子,只是不挾菜而已。聽到他正正經經地懷著舊,索性把筷子放到桌上,只乾坐著。
江離城不介意,偶爾進來一回的老闆卻看不下去了,終於問道:「這菜不合這位女士的口味吧。」
「她不舒服,不用管她。」
「女士需要點別的什麼嗎?」老闆無視江離城,繼續關心地問。
「小米粥,熱的。如果不麻煩的話。」陳子柚客氣地說。
「一點也不麻煩。」老闆領命而去。
他走以後,江離城繼續吃飯,但忍不住抬頭看了她兩眼:「奇怪了,你也沒什麼特別之處吧?他怎麼就對你格外照顧?」
「你以前帶過來的女人,從沒受到過這種特別待遇?」
江離城又多看了她兩眼:「沒有。」
陳子柚忍耐得很辛苦。她現在只想快些回家,洗一個熱水澡,邊開著冷氣一邊灌個熱水袋捂著肚子在床上看前幾天新買的喜劇片。
但是江離城不緊不慢地一口口吃著他的東西,好像沒有盡頭一樣。
換作平時她還可以裝,但今天,她心情與身體都差,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哄他高興。
江離城又抬頭看她了,似乎有一點惋惜地說:「你真的不吃一點?這位老闆馬上就要移民了,你以後不會有機會再吃到。」
陳子柚說:「我沒吃過的東西多著呢。」
他對她的挑釁不以為意,很大度地說:「你看起來是真的不舒服,臉色難看得很。」
陳子柚不作聲。
「笑一笑吧小姑娘,你不認為今天是很值得紀念的日子嗎?」
陳子柚終於被激怒了,她咬著下唇本想剋制住,但終究還是忍無可忍:「江離城,你懷舊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拖上我?你不提往事行嗎?」
江離城嘴角噙著笑。他輕輕嘆一口氣:「往事真是不堪回首,是麼?」
陳子柚幾乎咬著牙說:「換作是你,願意總是記住你年少時天真又愚蠢的往事嗎?」
「天真又愚蠢?」他果真認真地歪著頭想了想,「我不記得我有這樣的往事。但是如果真的有,我會很願意經常緬懷的。」他唇角的笑意幾乎就要溢位來。
陳子柚又咬住下唇,抑住繼續跟他強辯的衝動。
但江離城卻並因為她的沉默而緘口,很和氣地繼續說:「陳子柚,你那時雖然又傻又天真,卻比現在可愛多了。」
就在陳子柚想要發作之前,她的小米粥適時地被送了進來,騰騰地冒著熱氣。一起送來的還有一碟切得方方正正的豌豆黃。
江離城狀似關心地問:「要加紅糖嗎?」
「冰糖,有嗎?」她是很想加紅糖的,只是不好意思多提要求。但是她偏不如江離城的意。
「馬上送來。」傳說中很大牌的老闆再次表現了殷勤周到。
陳子柚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那碗粥,身體和心情都好受了許多,開始反思自己不應該與江離城搞得太僵,不然自己也不好過。
她抬頭看看江離城的臉色,想觀察一下自己今天倒底得罪了他幾分,但他今天似乎格外大度,一點也沒有要跟她計較的意思,反而告訴她:「今天是我生日。」
陳子柚露出一個不置信的表情。
「你要看我的身份證嗎?」
陳子柚搖頭。
也不是不可能。他倆認識已經第十年了。其實除了第一年和今年,這一天的確從來沒在一起過。
當她決定相信這一天真是他生日時,她很誠懇地說了句:「生日快樂。」
「就這樣?」
你還想怎麼樣?陳子柚把這句很不淑女的話嚥到肚子裡,扭頭看見牆邊櫃子上有一盒火柴。她取過來,抽出一根插到那碟豌豆黃上,點著了,往他那邊推了推:「你若提前半小時說,我本可以給你買蛋糕。」
她根本沒有誠心地要讓他吹火柴的意思,只是象徵性地敷衍他一下,但江離城卻十分配合地隔了很遠就把火柴吹滅了。
陳子柚沒料到他這麼合作,她本以為他會先嘲笑一番。她呆了一會兒說:「燈還沒關掉。」
江離城答非所問:「你猜我剛才許了願沒有?」
陳子柚被他突然天真的模樣嚇到,表情比剛才更呆滯了。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當下這種場面。
好在一個及時的電話將她拯救出這種局面。
是江離城的電話,他看了一眼,起身到一邊去接,但沒有走出房間。
還是他一慣的簡化用語,基本只有語助詞和短語:「嗯」、「知道了」、「好」,但態度卻比以往溫和了許多,連他冷冷的聲音都有了幾分暖意。
陳子柚不願意承擔偷聽罪名,所以她用勺子舀稀粥時,有心弄出一點點的聲響。
不過她的聽力太好了,儘管她故意弄了聲音干擾,也聽清了一點東西。
比如說,對方是女子。
比如說,江離城居然認真地向她交待行蹤,對她說自己正在城北老張的店裡吃飯。
最後那女子似乎說:「城,我很想念你。」
然後江離城非常溫柔地說:「你好好休養,我過幾天會去看你。」
陳子柚非常滿意自己聽到的這段內容。
她誠心地希望江離城真的有這麼一位紅顏知己。
按著小說定律,當一個男人有了可以真心相待的紅顏知己時,對別的女人基本上就從心理上ed了。
這意味著她的自由之日也不遠了。就像起霧的清晨,只消靜心等待,很快就會雲消霧散現出陽光。
當江離城打完電話重新坐回來時,陳子柚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柔和,看起來甚至有點開心。
江離城很詭異地看了她一下,彷彿被她突然變好的心情所感染,情緒也變得很輕鬆。
於是這一頓劍拔弩張的晚餐,就在這樣一種和諧友好的氣氛下結束了。
陳子柚當天晚上沒有如願以償地回家去休養生息,而是直接被帶回江離城的別墅。
晚飯結束時,時間尚早。江離城把她帶進屋,吩咐了傭人幾句便不知去向。
管家模樣的老男人禮貌地帶她上樓,看她的眼神似乎對她很熟悉,但她卻沒什麼印象。
她與江離城的「約會」場所並不固定地點,有時在公寓,有時在酒店,有時在郊外的度假小屋——視他的方便與興致而定。他們碰面時通常已經很晚,吃頓飯,喝點酒,回到住處時已經帶一點微微暈眩的醉意,在昏暗燈光下與他做不得不做的事,然後一覺睡到天明,醒來後便匆匆離去。如果地點方便,她體力足夠,而理由又充分,有時她也會當晚就逃脫。
所以她甚少去關注他的狡兔之窟的方位,更不會刻意記住他身邊人的模樣。
這一處的別墅大約是江離城的固定居所,她來的次數相對多些。這裡空間非常寬敞,風格十分簡潔。雖然並無豪華的跡象,但每一件擺設與裝飾都非常講究。陳子柚也算稍稍懂行的人,落入她眼中的每一樣東西都頗有來歷,價值不菲。只是這屋子一眼看過去,太過空曠與素白,冷冷冰冰,缺乏人的氣息,與其說是住宅,不如說更像美術館,很符合他一貫的格調。
陳子柚每一回都來去匆匆,一向只在江離城的臥室裡暫作停留,在這兒並沒擁有一個單獨的房間。
她猜想管家會先帶她去一間客房,畢竟這別墅這麼大,房間多的是,但那位先生卻直接把她送入了主臥,並禮節周全地詢問她都需要些什麼物品。
她憋了一口氣,索性不客氣地找了張紙細細地羅列,女性衛生用品,止痛沖劑,熱水袋……長長的一張單子。
甚有紳士風度的大叔面不改色地欠身離去,只是眼角稍稍抽搐了兩下。
陳子柚洗了很久的熱水澡。她將水調得很熱,全身都被燙得粉紅。
浴室裡只有江離城的浴衣。她沒有選擇餘地的穿上後,發現櫃子裡還有連標籤都沒拆掉的全新浴巾,於是丟開浴衣,用浴巾將自己裹個嚴實。
江離城的手下辦事效率果然非常高。洗個澡的時間當口,她列得那長長一串必需品已經準備整齊,一件不少,甚至還有一壺熱水。這個她並沒列在單子上。
江離城的臥室又大又空,裝飾太少,顏色單調。她仔細研究了他牆上的唯一一幅冷色調抽象畫與擺在外面少得可憐的幾樣用品:檯燈、菸灰缸,幾本她看見封面就懶得翻的學術性讀物。除了找到電視遙控器外,再也沒找到任何別的可以打發時間的任何娛樂。
她本不想到床上去。其一她不喜歡睡他的床,其二她沾到床很容易睡著,而她知道在他沒回來之前自己就睡著是件很冒犯的事。但眼下她除了到床上看電視,的確沒別的事可做了,他臥室裡的電視只能倚著床頭看。
於是陳子柚把空調的溫度升高了兩度,抱著熱水袋蓋著被子看了整晚的電視。
影影片道在放英國老片,陳子柚曾經用這部片子練習英語口語,背得下每一句臺詞。正因如此,此時彆彆扭扭的國語配音讓她全身不自在,所以她靜了音,一邊看著影像,一邊神遊太虛,想些什麼自己也不清楚。
回過神時,螢幕已經換了另一部電影,也是老電影,當時青春洋溢的鞏俐與還不算很老的老謀子共同出演的唯一一部片子,李碧華的小說改編。那時張鞏戀情正傳得火熱,擅於投機的香港製片人見縫插針。
當時她年紀幼小,但仍清楚記得,自己平生買過的第一本娛樂雜誌,大篇幅地報導該片的拍攝花絮與張鞏緋聞,繪聲繪色,假假真真。
後來影片上映,大街小巷滿是二人的親密劇照。她纏著父母陪她一起去看這部片子,她蹦蹦跳跳走在中間,牢牢地各牽著他倆的一隻手,母親替她拿著零食,父親替她夾著新買的布玩偶。
片子並不太適合她那個年紀的小孩子看,有許多慘烈的場面,流血,死亡,還有如今看來太小兒科的親暱戲碼。老謀子的演技遠遠比不上他的美學功力,表情足夠呆滯,動作足夠僵硬。後來已儕身國際大師的他嘆氣說:當時只為了湊錢買攝影儀器而甘為娛樂獻身。
母親笑著捂她的眼睛阻止她看到超齡的鏡頭,父親則嘆氣:現在的小孩子啊,早熟。
那大概是他們一家人一起看過的唯一一場電影。當時只道是尋常,此時驀然回首,一片悵然。
其實兒時並沒有看懂多少劇情,只記得年輕貌美的鞏俐甫一出場,白衣飄飄輕盈似雪,宛如一個夢境。她在絕望之際遇上一生摯愛,於是奮不顧身,直到帶著絕美的微笑,飛身撲入烈火之中。
畫面一片豔紅,紅色的衣衫,紅色的火光。電視仍是靜音狀態,陳子柚沒有恢復聲音的想法。她知現在必然正響起那首《焚心以火》的著名插曲,她不想聽到。
呵,她心想,我也曾經在自以為絕望與自棄的時刻做過一回飛蛾撲火的傻事,果然得到了拯救,因為新的絕望與自棄取代了舊的。
生命總是新陳代謝生生不息,從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事。看看她,不是一樣可以懷著娛樂的心態,來嘲笑曾經的自己。
那部電影轉到了現代部分後變得有些無聊,屋裡沒開燈,只見螢幕上人影攢動,又沒有聲響。她的睏意漸漸襲來。
朦朧間做了兒時的夢。她過生日,穿著層層疊疊的蓬蓬紗裙,很多親友來祝賀,面前桌上堆滿了花花綠綠的禮物,一件件拆到手疼。最後是外公送她一頂黃金與鑽石鑲嵌的小小皇冠,親手戴到她的頭上,慈愛地笑:「我們的小公主又長大了一歲。」她俯身親吻外公的面頰。
場景轉瞬卻換成別人的宴席,潔白空靈的畫面。主人的面容有一點模糊,聲音卻很清晰,是個男人:「其實今天是我生日。」
她赧然說:「怎麼辦呢?我沒準備禮物。」
男主人似乎說沒關係,但她深感羞愧,心中不安,十分焦慮。
後來不知怎樣,那禮物突然就準備好了,恭恭敬敬地送到主人面前。她的靈魂在高空俯視,卻發現那禮物明明是她自己,用絲帶包紮得異常可愛,令自己動彈不得。
那份禮物小心翼翼地開口說話:「你喜歡嗎?」
壽星沒有作答,只是輕輕地笑了一聲,伸手去檢查自己的禮物。他扯住綁縛禮物的絲帶,但那絲帶不但沒有解開,反而越收越緊,勒住她的胸口與脖子。她漸漸不能呼吸,想要掙脫卻全無力氣,絕望地等待在窒息而死的邊緣。然後她聽到那年輕的壽星說:「不錯,我很喜歡。」
明明知道這是一個夢,但她的窒息與疼痛都那樣逼真。誰來推她一把讓她醒來,誰來救救她?在夢厴中無力掙扎了許久的陳子柚在一個劇烈的驚顫中醒來,她翻身坐起,大口地喘氣,呼吸漸漸順暢。
原來她剛才半睡之時,將雙手壓住了自己的胸口,於是她在夢境中居然忘記了呼吸。
屋裡沒什麼變化,黑暗裡仍然只有無聲的熒光屏閃爍著,故事卻只向前推進了一點點,原來她只睡著了一小會兒,卻做了一個讓自己窒息的夢,睡衣也被汗浸得半溼。
她跪坐在床上調整著呼吸。等到脈搏頻率恢復到正常的狀態後,她覺得自己應該看一下時間,確定是否不要等待某位大爺,而是安心睡覺了。
屋裡沒有鐘錶,她的手機在包裡,而包放在離床很遠的沙發上。陳子柚朝窗邊看了一眼,她記得自己沒拉上窗簾,今天是農曆十五,她可以從月亮的方位判斷時間。
結果那一眼讓她剛剛恢復正常的脈搏又狂跳起來,窗邊分明坐了一個人,月上中天,勾勒出他的輪廓。她隨即知道那是江離城,但她的生理反應快於她的大腦,儘管危機解除,她仍然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一般清晰有力。
江離城一點也沒覺得夜深人靜時悄無聲息出現在屋子裡是件不道德的事。他漫不經心地說:「這樣大好的月圓之夜,做噩夢是件多殺風景的事。」但口氣中似有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這樣大好的月圓之夜,也非常適合狼人變身與吸血鬼出沒。陳子柚吞下已經到了嘴邊的話,慢慢地下床。「我去洗澡。」
「浴室是溼的。你難道沒洗過?」江離城顯然不打算讓她好過。
「再洗一遍,我出了一點汗。」陳子柚鎮定地說。
「洗澡太多會得皮膚病。」臥室主人認真而關切地說。
陳子柚嘭地關上浴室門,把他可能的種種反應全關到門外。
她整晚都試著努力地將回憶的細節壓在大腦皮層之下。但剛才的那個夢,證明她到底自制能力有限。
也沒什麼,她早就很看得開。年少時,誰都會做上幾件令自己覺得很丟臉的蠢事。只不過,有些人可以幸運地選擇遺忘,而有些人,運氣沒那麼好。
其實那時候,她跟著一個雖然她內心深處已經覺得很熟悉,但事實上應該算作全然陌生的年輕男人回家時,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在做蠢事。
但是那時的她,多麼渴望順著自己的心願做一件離經叛道的事,來報復傷害過她的人,或者報復她自己。所以那個下午,她將自己從小受過的關於女孩子應該如何自愛與自我保護的教育,全都丟到了腦後。
因為多年以後,陳子柚再也不願意回想當初的細節,以至於她記不分明,當時究竟是誰誘惑了誰。
不過有一樣她可以確定,她的的確確是心甘情願的,甚至,儘管成人禮伴隨著撕裂的疼痛與羞恥的難堪,可是在那些不適的同時,她得到難以啟齒的隱秘的快樂,並非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
那幾個小時,他教給她許多事情,包括下象棋與吸菸。她後來一度染上煙癮,但她也就此拒絕任何一種棋,甚至跳棋與電腦遊戲裡的黑白棋。
大約因為那時候他對她講,女孩子應該少抽菸,對身體不好。又建議她可以好好學一學下棋,可以提高智力。所以她刻意地做了這樣的選擇。
她也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喝粥,直到後來生過大病,一度只能靠著稀粥維持生命,才重新接受這種食品。
因為那天晚上,當她只穿著他的大襯衣,用心地洗床單上的那一點血跡時,江離城在廚房裡煮粥。
她得承認,那的確是她喝過的最好的粥。她坐在院子裡捧著碗,她剛洗過的床單在夜風裡輕輕飄蕩著,不時拂過她的頭髮,而她的髮絲被風吹到臉上。
她羞澀地笑一笑說:「我真的洗了床單,我以為那是你騙我的藉口。」
江離城在她身前蹲下,幫她把頭髮一一拂到耳後,手指順著她的耳朵一直滑到鎖骨,輕輕地挑起她戴在脖頸上的項鍊,那是後來他幫她戴上的,她輕輕地顫動了一下。他的聲音也很像風:「我不騙人,我喜歡說實話。我對自己說,如果讓我遇見你第二次,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陳子柚不止一次地想,究竟是自己太傻還是他太過高明,她居然會把這句話當作綿綿的情話,令心中微波盪漾。
那天也是個月圓之夜。明月當空,灑下一地光華,院中樹影斑駁,他的側臉在月光與樹影下神秘莫測。
陳子柚突然便有了不安的感覺。她站起來說:「我該回家了。」
「好。」
她換好衣服,離開時欲言又止,終於還是說:「我再過幾天就要去上大學了。我離開前能再見到你嗎?」
江離城在月色下笑得很淡:「你找得到我?」
陳子柚天真地點頭。涉世未深的年輕姑娘,本來就不容易辨清實話與調情之話的區別,何況她遭遇了箇中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