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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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居一點驚恐的樣子也沒有,只是臉色有點陰暗,沉默的看著武志傑。

「好了,你說。為什麼一個電話也沒?我給你打也不接?」武志傑壓低聲音伸手去抱他,嘴唇也湊了過去。

陳安居並不像往常般臉紅抗拒,只是皺著眉頭扭開了自己的嘴,「你到底要不要談?想聽我講就放開我。」

「……好。」武志傑努力的壓抑著滿心慾念,稍稍放開了懷抱。

「武志傑,你也知道,我有喜歡的人了,請不要再糾纏我。」陳安居十分平靜的對他說。

「……」武志傑頓時被這句話打擊到了,瞪大眼睛看向對方,卻沒從對方直視他的眼神里看到任何恐懼。

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搖晃著對方的身體發出低吼:「你……你喜歡的人就是我!安居……別生氣了,我不會再打你了,你別這樣氣我!」

陳安居連眼睛也沒眨動一下,清楚又緩慢的反問,「不是你逼著我說的嗎?我有哪一次,自願說過,我喜歡的那個人是你?請你好好回想一下,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喜歡的那個人,你根本不認識。」

武志傑身體晃了晃,咬牙切齒的提起了一隻手掌,衝動的表情只換來對方不閃不避的嘲諷笑容,「你打吧,打了我就會說喜歡你,但那也是假的。我可以說一百次一千次,都是你逼我的。」

「你!我……不是的,你是在氣我!你還在氣我……」武志傑提起的手掌頹然放下,隨即狠狠把陳安居拖到自己的懷抱中,用盡全身的力氣抱著對方,一遍一遍的重複,「對不起……對不起……你如果氣我打你,你也打我吧……我保證不還手,好不好?」

「武志傑,你這又何必呢?你如果還想逼我,可以打我,也可以在這裡上我,隨便你。只要別裝出這幅情聖的樣子來,太噁心了。你是想要我同情你嗎?你有沒有自尊?」

這樣刻薄的話陳安居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他一直以為對方是個老實又軟弱的小個子……武志傑幾乎全身都發起抖來,推開陳安居定定的看著對方冷漠的面孔。

「怎麼?又想打我了?想打就打吧。或者你又想說,去告訴別人我是同性戀?那就去吧。」

陳安居嘴角居然露出了微笑,「我早就想好了……家裡問我為什麼要轉學,我一直沒有說原因。你如果說出來了,我就謝謝你──因為有男孩子纏著我,得不到就四處造謠,我才會被他逼得想要轉學。武志傑,你覺得別人相信我還是會相信你呢?」

「你……你真的……」武志傑看著對方狡黠的笑容,完全像變成了另一個人,無論怎麼看都不是從前的陳安居,那些羞澀又怯懦的眼神全部都消失了。

這樣的陳安居,只顯得可怕而不再可愛,他緊捏著拳頭艱難的反問,「你從來沒喜歡過我?真的?那……那你為什麼……沒有對老師告發我……強……強迫你的事?」

陳安居滿不在乎的聳聳肩,「既然後來你也弄得我爽了,我幹嘛要告發你?我們也算是……炮友一場?」

「你!你……」武志傑不敢置信的往後退了一步,卻哪裡還有可以退的路,背脊已經抵在了堅硬的牆壁上。

他就算交往過好幾個女孩子,每一個也都曾經喜歡過,彼此除了之外也會純純的抱在被窩裡一起睡覺啊。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的男生,也從來沒有把交往過的人看作那種一夜情的物件而已,陳安居這種看起來很純情的小個子竟然說了「炮友」這個詞?那自己是什麼?陳安居又是什麼?

「幹嘛?你不就是這樣看我的嗎?那你現在要不要上?不上我就走了啊,順便提醒你一句……」陳安居仍然那樣嘲諷的笑著,眼睛裡卻一點笑意也沒有,「你的技巧真的很爛!那次以後我一個星期都很難受,你給我留下了一個不算好的初體驗的回憶,以後都會有陰影。所以……我再也不想跟你做了。啊,鈴聲響了,我要去上課了,你就隨便吧。」

隨著一陣熟悉的上課鈴聲,門外也響起匆匆忙忙的腳步聲,陳安居姿態坦然的轉身推開了隔間的門,跟著其它的學生一起奔向教室。轉過身的同時,他立刻咬緊了自己的下唇,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掌心也微微攤開來。

被留在隔間裡的武志傑還沒能消化完陳安居的那段話,坐在馬桶上一個人發呆。

腦袋裡亂糟糟的,胸口也像空了好大一塊,他靜坐了很久很久才抱住頭喃喃低罵,語音卻帶著幾分沙啞:「媽的,死同性戀……淫蕩的賤貨……我才不稀罕你……」

武志傑過了大半節課才夢遊般回去教室,講課的老師對他怒目而視,他竟然看也沒看就徑直走過去。

坐回自己的座位之後,他再沒抬起過頭來,好幾個跟他混得不錯的男生都被他蔫蔫的模樣嚇到了。

一下了課,等著放學後玩樂節目的同學們就圍過來,七嘴八舌的問他怎麼了,他煩得用力拍了下桌子:「別吵了!」

「……」大家集體沉默了下來。

「志傑……那晚上……還出去嗎?」過了好幾十秒,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子被同學推著問出這句話,怯怯的大眼睛飽含著期待。

武志傑沉著臉瞄了一眼前方,那個一動不動的背影似乎在嘲笑他。

「去!為什麼不去?我今天很high!所有人的吃喝玩樂我全包!晚上去酒吧,我要拼哦!」

「好耶!」在老師還沒來的課堂上爆發出齊聲歡呼,「總算有好節目了!」

「志傑,你不來學校,我們都好寂寞呀!」

「對哦,志傑,我們每天都想去你家看你……不過怕你不在家!上次給你電話,接電話的不知道是誰,嘰裡咕嚕聽不清說什麼!問你在不在也不回答!」

「……」武志傑苦笑著狠拍這個同學的肩膀,「媽的,那就是我啦!你們這群沒良心的!晚上罰你們喝到癱掉!」

「啊?呵呵……對不起啦!我們今晚陪你盡興嘛!別生氣啦!」

「嗯……」這樣很好啊,武志傑最不欠缺的就是朋友,多的是喜歡他的人,為了哄他高興,多的是人願意陪他。

放學後一大群人擁著武志傑一起去了酒吧,也順著他的意思叫了很多酒血拼。反正買單的是武志傑,啤酒紅酒都無所謂,以武志傑身上帶的錢,喝掉再多也付得起賬單,更別提他還有幾張幾乎不可能刷爆的卡。

酒過三巡,漸漸夜深了,女生們都提前回家,一部分男生也自告奮勇的做了護花使者。剩下的幾個男生還在陪武志傑,也都已經喝到腳步不穩了,醉醺醺的武志傑總算盡了興,買單過後就幾個人一起出門。

把其它幾個男生趕上了車,武志傑暫時還不想回家,回到家裡也是空蕩蕩的一間大房子,在夜風中走一走才比較舒服。

他踉踉蹌蹌的往前走著,根本看不清身處的街道,前面越來越暗,好象走進了一條陌生的巷子,他停了停腳步,又搖搖頭繼續往前走,懶得去想那麼多。

迎面走過來幾個年輕男人,看樣貌稍稍有點面熟,跟武志傑擦身而過的時候,有個男人對同伴低聲說了句什麼,已經走過去的幾個人又折回來圍住了他。

「幹……幹嘛?」武志傑斜著眼睛兇狠的瞪過去。

「哈哈,沒什麼。你很有錢嘛……剛才在酒吧那麼豪氣。借點錢來花吧!」

「你們……搶劫?現金……花掉了……」武志傑搖著腦袋不想理他們,還在要往前走。

「媽的,這樣還想走?」幾個人都衝上來把他往牆邊按,幾隻手都往他身上起來。

「滾……滾開!幹!」武志傑大罵著開始掙扎,帶著醉意的拳頭雖然不太準,還是打倒了其中一個。

看他竟然敢反抗,幾個男人都發了火,把他推倒在地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如果是平常,這幾個人也打不過他,可現在真是醉得眼睛都看不清人影了,連拳腳打在身上都感覺遲鈍。

武志傑只出於本能用手臂護住了頭,其它部位就顧不上了,被好幾個人踢打了許久。

直到他一動也不動了,那幾個人才住了手,在他身上一陣亂翻。錢包裡剩餘的現金當然搜走,連他的名牌打火機也不能倖免,那個舊電話就看不上了,款式老功能也少,還是某個他不稀罕的人第一次給他買的那個,一直用到現在也沒有換。

一個男人翻看著他的電話,一邊狠罵一邊在他身上加踢幾腳:「媽的,這麼有錢,還用這麼破的電話!」

「電話……還我……別的……拿走……」武志傑氣若游絲的叨唸著,「鞋子裡……還有錢……」

「媽的,早說呀!」那男人把電話甩回他身上,很不客氣的脫掉了他的鞋,裡面果然還躺著好幾張大鈔,頓時高高興興的拿在手上,招呼同伴一起走人。

躺在暗巷裡很久才動了動身體,力氣逐漸回覆了一點點,但想要走路還是不可能。武志傑苦笑著摸起電話,隨便找了個今晚的玩伴打過去,「喂……我被搶劫……你在哪……喂?」

彼端傳來的聲音也是醉到分不清東南西北,聽他說了好幾句,只迷迷糊糊的哼了兩聲。武志傑只好結束通話,再撥通另一個號碼,同樣比他還醉的聲音亂七八糟的響起,「志傑……喝……喝……」

「媽的……」武志傑哭笑不得的咒罵了一聲,只得再撥通一個號碼,「喂……是我……求你了,過來接我,我被人搶劫……我在xxx酒吧附近,一條小巷子……燈很暗,我也不清楚……真的,沒騙你……喂?」

女人清脆的罵聲透過電話也有點刺耳,「你找我幹嘛!你死也不關我的事了!少用這種爛招數哄我心軟!武志傑,我們分手了!」

「喂……你聽我解釋……我真的……喂……」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完全不聽他的「爛藉口」。

武志傑愣愣的看著電話,竟然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求助的人了,那些他不稀罕的人……他絕對不會去主動低頭。

就在這裡躺一晚好了,他向來身體不錯,到了明天早上照樣生龍活虎,他夠年輕、夠強壯嘛。

以往也發生過這種事,此後他才習慣在鞋底藏著幾張大鈔備用,這一次可真是倒霉透了,他總不能為了幾張大鈔就被人搶走電話啊……

當然不是因為這個電話有多重要,而是因為電話裡存著太多重要的號碼。就躺一晚而已……沒事的,如果有計程車經過,他說不定還可以得救。

存著這樣的心思,他勉強爬起來慢慢的靠在牆上,等待經過這條巷子的計程車。十幾分鍾之後,他果然看到了一輛空車經過,興奮的用盡力氣舉起手裡帶著微光的電話。

計程車慢慢停在他身邊,司機探出頭來看他一眼就縮回頭去,開走的速度比開來的速度絕對要快得多。

也對……夜這麼深,還是一個滿身酒意的醉鬼,身上還被打得到處是傷,這樣的客人一般都不會被載。武志傑酒意散去了一點,想通這件事後就背靠著牆壁緩緩坐了下去,乾脆就這麼睡吧,等到明天早上再給那些醒了酒的傢伙打電話。

不知道在牆邊靠了多久,精神恍惚中他又看到了一輛開過來的計程車。他不抱什麼希望的再次開啟電話舉高,用微弱的光亮吸引對方過來,車子後座似乎伸出一個頭,看他這邊一眼就縮了回去,隨後車子開得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他的面前。

後座的門開啟了,裡面走下來的人對他伸出手,清冷理智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武志傑,起來。」

武志傑已經聽出了這個人是誰,也就著車前的燈看清了對方的臉,只是扭著身體避過對方伸出來的手,「你……你來幹嘛?我不稀罕……」

對方居高臨下俯視他的一身狼狽髒亂,以非常冷淡的語氣反問:「你確定?是你的女人給我打了電話,說你可能很慘,你現在還要這麼任性?」

武志傑幾乎是強詞奪理的彆著臉悶聲低罵:「不關你的事!你滾啦!」

「好……是我多事。不管怎樣……這是我最後一次管你的事。」陳安居又一次發出那種略帶嘲諷的笑聲,「你不稀罕,我也不稀罕……你願意在這裡躺多久都是你自己的事。」

看著對方慢慢轉過去,纖瘦的身形在地上投射出長長的影子,武志傑慌亂的大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陳安居!」

對方停頓住了腳步,卻保持著背對他的姿態,這種全然的拒絕使得武志傑更加害怕,眼前的陳安居跟那個夜晚太像了,他不想再那麼心痛一次。

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力氣,武志傑扶住身後的牆站了起來,搖晃著衝上前去擁抱對方。

腳下一個踉蹌,傷到的腿終究站不穩而跪坐在地,原想抱住對方腰部的雙臂下滑到對方的雙腿上……

這真是個卑微又丟臉的姿勢,但他已經顧不上了,反正也沒有別人看見。

總之不能夠放手,也不能什麼都不說……陳安居不喜歡也不接受動作上的親近表白,上次自己已經踩到過鐵板,陳安居只喜歡用講的……

武志傑窘迫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緊抱著對方的腿嘶吼出聲:「安居,別走……別丟下我一個人!我……我其實很稀罕……不管是他們,還是你……我……我是因為得不到……才裝作不在意……我很想要……很喜歡……我喜歡你!」

陳安居整個身體都僵住了,隨後又開始輕輕的發抖,聲音極低的喃喃自語,「假的……別信……假的……」

察覺到對方的動搖,武志傑什麼臉面也不要了,即使閉著眼也阻止不住熱淚奔流,哽咽著聲音哀求對方,「安居,我沒騙你!你看看我……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想要得不得了……只要你願意,什麼我都肯!我……我給你上,好不好?」

司機從車窗伸出頭來催促,正好聽到這句勁爆的表白,中年大叔嚇得頭又縮了回去,一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開車。

陳安居身子又是一僵,回過身看向武志傑難看到極點的臉──不但被人打到鼻青臉腫,還流了一臉的眼淚,嘴裡又說著那麼卑微的懇求,怎麼看都只顯得可憐。

「你……你白痴啦!快起來,上車!」想起剛才司機大叔縮頭的那個動作,陳安居感到又羞又窘,伸手拉起那個全身傷痕的傢伙靠在自己肩上,連拖帶拽的把人弄上車。

「先去醫院再說……你這樣太難看了!」

那個沒有月亮的晚上,武志傑對陳安居說了很多很多的話。他堅持不肯開啟房子裡的燈,因為他哭的樣子實在太醜。

他貧乏的詞彙翻來覆去就是那麼一些,簡單的家庭故事也笨拙的重複了好幾遍,那兩個已經拋棄他的人各自去過著自己的生活了,不管他是好是壞,他們總是不會管教他。

他說了很多次對不起,還有很多次喜歡,即使身上到處都在痛,也不肯放開懷裡抱著的人,他甚至任性的把自己做錯事的原因都歸結於那兩個人身上,如果換了懷裡的這個人來管他……他一定會慢慢變好的。

對方無奈的聽他語無倫次的亂講,時不時嘆息著摸摸他的頭髮,對他近乎無賴的撒嬌沒什麼辦法拒絕,只能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

身上雖然傷處不少,還好都是些不重的外傷,是酒醉加上被打到體力透支才站不起來。

腿上有輕微的骨折,休養幾天就會沒事,但是聽著對方心疼的安慰,他又覺得傷得很值,就算再重一點也沒關係。

對方溫柔下來的聲音連說教都很好聽,兼於男女之間的少年音色,還帶著稚氣的老成腔調……怎麼聽都是那麼的可愛。

武志傑乖乖的接受著對方的訓斥,整顆頭埋在對方平坦的胸膛上,「嗯……我聽你的話,只要你別丟下我走掉……你給我保證!」

「嗯……我聽你的話,只要你別丟下我走掉……你給我保證!」

「這種事怎麼保證……只要你再不做壞事,不亂打人、不逃課、不喝酒……那我就考慮一下,陪你一直唸完高中。如果你考得上xx大,我就再跟你同校念大學,這都看你啦!」

「xx大……安居,我不行的啦……」武志傑撅起嘴低低的念。

「沒有什麼不行的,你努力一點肯定可以……那……我幫你補習,你要不要?」

「啊?好啊……」武志傑像得到意外的饋贈,簡直有點受寵若驚,但一想到所謂學習的枯燥,他的嘴巴又撇到一邊,「可是……好難啊!我那麼多科都不及格……」

「那是因為你沒用心念!你還好意思說!白長這麼高,每科只有我一半的分數!不行……我要給你做個計劃,明天吧……」

「呵呵……反正我歸你管,你說什麼就什麼吧。」被人管的滋味真的很開心,武志傑咧開嘴傻笑起來。

「……你就一點都不操心了啊?」

「呃……你說的不準做壞事,不包括那件事吧?別的都歸你管,但那件事要聽我的啦……」

陳安居半天才反應過來,紅著臉含糊的回答,「你說什麼啦……好色鬼……反正學習第一,別的都要節制,尤其你不準再打人!不光是我,也不準亂跟別人打架!」

對方兩三句就轉移掉話題,但武志傑已經知道對方其實是答應了自己,至於打架的事……他不打別人,別人來挑釁他怎麼辦?

「那……那別人要欺負我呢?我就任由別人亂打哦?比如今天晚上這種……」

「自衛不算啦!不過就算自衛,你也要多考慮一下才能決定!如果別人有刀怎麼辦?你受傷會有人在意的啦……有人會為你擔心,你要是死在外頭……我不講了,反正你自己小心。」

陳安居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不知是害羞還是因為後怕,「你躺在那邊也不動……我還以為你死掉了……」

武志傑高興得嘴都合不攏了,湊頭在對方臉上狠親一口,發出一記響亮的聲音,「你擔心我哦?那我以後會小心的啦!如果不是這麼醉,他們幾個也打不過我,哈哈!」

陳安居陪他躺了一會,從口袋裡掏出電話撥回家,「喂喂……爸,我今天在同學家睡,沒事啦……就被人搶劫……嗯,沒傷得很重,陪他去過醫院了……嗯,好,我會照顧他的。」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武志傑又像牛皮糖一樣黏上來,抱住陳安居親得滿臉都是口水,「你乾脆搬來陪我住……反正你老爸都很喜歡我啦……就說要幫我補習好不好?」

陳安居竟然很認真的考慮起來,摸著武志傑背脊的動作就像在摸一隻溫順的大貓,「呃……不好,不過可以偶爾在這邊過夜……你成績那麼爛,是個很有說服力的藉口,應該不會被懷疑到……」

這已經能讓武志傑感覺在天堂了,他還以為對方會很乾脆的拒絕。

陳安居對他冷淡的時候,真的很可怕,但一旦對他好,卻又是這樣百依百順……所以一定不要再惹陳安居生氣,這個傢伙會暗地裡記仇,雖然不打不罵,那張嘴裡說出來的話簡直殺人於無形。

武志傑悄悄的吐了吐舌頭,決定以後還是要儘量討好對方。惹怒對方的後果他已經見識過了,再也不想重蹈覆轍。

他短暫的沉默引起對方的注意,用很小的力氣拍拍他的背,「武志傑……你是不是困了?你身上有傷,還是早點睡吧,別老纏我講話了。」

「沒有啊!我還有很多話想要講……一點都不困啊。」心情興奮的武志傑哪裡想要睡,一晚通宵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