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想要那個位置嗎?

「主上,他這般想置你於死地,你為何不殺了他?」有人在身後小心翼翼的詢問,蕭鳳鳴回頭看了他一眼,眸光淡淡看向黑暗深處。」

「殺他?」他冷笑勾唇,語氣冷漠道,「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他的職責只是守護東離,並不是謀權篡位。

回到大帳的時候,水慕兒已經熟睡,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和睡夢中偶爾張開的唇,唇角不自禁的勾起一絲笑。

真好,她終於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當他得知她又離奇失蹤的時候,再難繼續呆在南漠將戲演下去。他匆匆回了東離。只是彼時,不知情的西風卻早召喚出潛伏在東離各處的部分金甲兵士來救他,為了不曝露身份,他只得先找地方安頓好金甲兵,卻沒想到水慕兒竟自己找了過來。

他心中一時間又驚又喜,只是唯一沒有想到的是,她的失蹤竟然與皇兄有關。

他究竟是用了什麼方式帶走了她?

他想起憐兒曾經說過隱約似聽到水慕兒喚了她,等她安排舞蝶去看時,房間裡早已空無一人。

他竟有那般能耐破得了他親手設定的機關?

「……」許是聽到聲響,床上的人兒悠悠醒來,大眼睛迷濛的看著他,片刻後一片晶亮。手笑心點。

見她醒來,蕭鳳鳴不自覺的勾了笑意跨步走近床前:「可覺得身體有什麼不適?」

水慕兒搖搖頭,伸手繞過他耳後為他摘下面具,當那張朝思暮想的臉猛的呈現在面前,她忍不住一個傾身狠狠的抱住蕭鳳鳴。剛剛她也是那麼抱他的,可是卻被他狠心推開。一想到剛剛那一幕,她忍不住委屈的死命捶打著他的背。

誰叫他對她猶如陌生人。

似知她所想,蕭鳳鳴竟也沒動,仍她打完,他這才微微鬆開她嘆口氣道:「好好好,都是我的不是,但你也該顧念自己的腳傷。」

水慕兒面色微紅,狠狠剜了他眼,這才去看包紮好的腳。因為是自己的手藝,那紗布可謂包得極不成樣。蕭鳳鳴嘆口氣坐到床邊將她的腿放到自己腿上,這才一點一點的為她解開紗布。

「……」水慕兒疼得直抽氣,偏偏卻又發不出聲音,只拿委屈的眸子看著他,那模樣實在叫一個楚楚可憐。

蕭鳳鳴瞧了她一眼,悶著聲音竟似有些微微紅了眼眶:「也怪我,事情雖發生得突然,但我也總該告訴你一聲,免得你擔心,這樣一來也不至於讓西風離開你身邊。」

他解開紗布,眸光觸到小腿上那皮開肉綻的傷口忍不住問她:「疼不疼?」

水慕兒搖了搖頭,她雖很想說不疼是假的,但瞧見他眉宇間的擔心忍不住就笑著搖了搖頭。觸到她的笑容,蕭鳳鳴眸光一暗。他曾細看過她的臉,這張陌生的面容,並不是易容後的效果,再聯絡到她的失聲,他已經不難懷疑她被服下改顏換音的藥。

俱他所知的確有一種叫做換顏丹的藥,但凡人吃下去就會改變原本的容顏,連聲音也跟著變化。有的人服食聲音會當即變過來,有的人卻需要一定的過渡期,而在這個過渡期期間,她會經歷一段時間的失音。

若水慕兒當真是服食了這種藥物,那麼過一段時間後她應該就能夠說話了。只是……他忍不住緊了手指,換顏丹雖不是什麼毒藥,卻也沒有聽過能有解藥可救。中毒之人,一旦只要服食,便再難有恢復原樣的機會,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他擔憂的看了她一眼,她會介意嗎?

瞧見他憂慮的眸子,水慕兒愣了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滿是疑惑。0

終於替她重新包紮好傷口,蕭鳳鳴一個轉身便坐到她身側,將她整個身子擁進懷裡:「以後西風憐兒便負責你的安全,我再容不得你出任何事了!」

聽他這般說,水慕兒猛的從他懷裡抬起頭,眉目間滿是憂慮。想了想,她抓起他的手緩慢的在他掌心一筆一劃:「那你的安全呢?」

蕭鳳鳴忍不住一縮手將她整個手包緊自己掌心:「傻丫頭,我有金甲兵怕什麼?」

他低聲在她耳邊輕語,忍不住輕輕含住她的耳垂,水慕兒顫了下,眸間卻湧過無比晦暗的顏色,好半響都不動。蕭鳳鳴察覺到她的異樣,正想問她怎麼了的時候,護的掌心一動,竟是水慕兒掙脫了出來,再次手指在他的掌心輕劃:「你想要那個位置嗎?」

蕭鳳鳴愣了愣似不料她這般問,眸色深深道:「若我說想呢?」

水慕兒眸光顫了下,好半響才又重複在他掌心寫道:「雖然我不喜歡那個位置,但若你當真想要,我會陪你奪,若你不想要,我便和女兒永生陪著你,安安穩穩的過一世!」

蕭鳳鳴猛的收緊她的手不讓她再繼續寫下去,好半天他才狂喜般的抱著她道:「謝謝你,慕兒……」

輕輕的唇吻在她的頸間,水慕兒不語,眸光也幾分迷離的看向他。她自來到這裡從來都是不爭不搶,除了之前刺的龍飛塵的那一珠簪,她甚至沒有傷過任何一個人,對丫鬟下人,她也是儘量和平相處,希望借這些來安然避世。

可是一切總是不如所願,也許從她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一切便註定沒有那麼簡單。

既然逃避不了,那便好好的去迎接吧。

她輕閉上眼,感覺著頸脖間的溫熱逐漸移向雙唇,她猛的一顫。

腦海中閃過那日龍飛塵壓在她身上的畫面,她突然有些不敢看蕭鳳鳴的眼睛。

若當真她被龍飛塵碰過,而今與他在一起算不算是欺騙?

心頭猛然間一陣慌亂,她不想,她不想自己與蕭鳳鳴之間有任何的隔閡和誤會,她心中的人唯有他,他的心中也同樣只有她。可是若她當真不再純潔,他是不是一定不再愛她?

「慕兒?……慕兒?」察覺到她的一絲不正常,蕭鳳鳴忍不住擔憂的喚出聲,水慕兒睜開眼睛瞧了他眼,卻極快的避開,好半天才低垂著眸子緩慢的搖了搖頭。

蕭鳳鳴猛然間眸色一深,卻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掀了被子直接鑽進去抱了她的身子道:「睡吧,我就這樣,什麼也不做。」

當耳邊均勻的呼吸緩慢傳來時,水慕兒睜開眼睛,她本就是揹著他睡,此刻睜眼他並不能看見。水慕兒盯著帷帳好半響,這才緩慢的挪動身子面對著她。

腰上的那隻手溫熱的落在自己小腹上,水慕兒感覺連心口都愈發的暖和起來,可是看著他的睡顏她卻不敢再動,生怕一個失措便吵醒了他。

眼瞧著他秀麗如畫的眉眼,瞧著那邪肆飛揚的眉,和眉目下那雙殷如桃花的紅唇,怔愣著說不出話。

東離的皇子們似乎唇色都是格外的豔麗,以至於個個出來長相多多少少都沾染了幾分秀氣。可是蕭鳳鳴卻並不一樣,他的唇雖紅,卻只是嫣然一點,不帶半分秀氣的同時卻美得妖嬈。

她怔愣的看著,緩緩的伸手沿著他的面部曲線輕輕的劃過,當雙手觸及那雙緊閉的眉目時,忍不住便停住。她輕輕傾身在他的眉梢落了一吻,而後無端的便流起了淚。

她想她是真的愛上這個古人了。

並且這份愛比她自己認為的還要深。

手指忍不住攀附到他的腰上,水慕兒收回眼淚。不論如何,只要他現在在身邊,一切便已經足夠了。

不管她是不是還如以前純真。

當她終於緩慢的沉睡過去後,身邊的男人忽然睜開了眼睛,上挑的眉目看著她臉上未乾的液體,雙眸流露出絲疑惑,最後竟直接拭了他們放到唇邊,入口的一股鹹讓他猛然間沉了眼角。

難道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第二日天方亮,水慕兒便被帳外的喧鬧聲給吵醒,只聽整齊而有力的高呼直直的響徹在整個上空。好不容易掙扎著下了床,水慕兒才一探出腦子,一眼便看到了蕭鳳鳴的身影。

依舊是昨日的那件長袍,白天這樣瞧著愈發的顯得他身形頎長,姿容絕頂傾城。

彼時的蕭鳳鳴正在安排下屬組織人員拆除大帳撤離此地,因為他知道龍飛塵斷不可能如此善罷甘休的。此刻眼瞧著水慕兒扶著根木棍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他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扶了她:「怎麼出來了?」

水慕兒指了指大隊。蕭鳳鳴瞭然道:「如今這邊的事已經解決南漠那邊答應退兵,如此以來,我們便可以安心的去找女兒了!」實際上,赫連城的退兵並未曾廢什麼太大的力氣,只不過是蕭鳳鳴用了蕭家傳人的密令給他寫了一封信罷了,再加上他尋得蕭鳳羽的幫助成功的使得赫連城答應暫時休戰。

既然可以暫時休戰,那剩下的事情便該交給龍飛塵和他談了,畢竟龍飛塵才是東離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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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龍飛塵起疑,他已書信一封快速派人送往他的大營。只說自己尋水慕兒去了,並未說什麼細節。雖說龍飛塵不見得相信他的說辭,但至少這給他的離開提供了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