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變故

「呵呵,這樣啊,朕,想把你賞給十阿哥?」

我一陣語塞。姜果然是老的辣,我是無論如何鬥不過他的,什麼叫連推帶打、借力使力,他是把握的爐火純青,康熙爺果然是個中高手。

若是沒有今早的詭異,只怕我已經「不好」兩個字脫口而出了,可現在,我沒吃過豬肉、豬跑總是見多了,尤其是今早上四爺、十爺他們的神情浮上眼前,我不得不多想,而且必須得往壞處想。

我如果說「不好」,除了違抗聖意這條死罪,只怕還會不小心把四爺拖下水。不好?那你喜歡誰?老四?十三?十四?如果說「好」,那麼他是不是又要懷疑我和十爺有什麼曖昧,畢竟昨晚發生了什麼,我一點也不知道。

宮裡有無數的訊息網,可我總是最晚知道訊息的人,所有的資訊來源,以前是小桃,現在加上四爺他們,可今早他們什麼也沒說。網路是要刻意積累的,我本來沒就興趣也不擅長,有幾個人陪我打發時間,足矣,但現在終於知道了它的重要性,昨晚肯定發生了什麼。與我有關,但我不知道。

最讓我著急的是,如果他不是試探,而是真要我嫁,那我怎麼辦?四爺憂心的是這個嗎?那老十為什麼也難過,他對我那麼好,要娶我也用不著難受成這樣啊?腦子裡一團亂麻。

「恩?」他已經向我踱步過來,李德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去了。越來越近,急中生智。

「奴婢謝皇上抬愛,但奴婢身份卑賤,只怕辱沒了十阿哥。太后春秋正盛,她老人家對奴婢寵愛有加、恩同再造,奴婢願意一生一世伺候太后。」

我低著頭,不卑不亢一氣說完,還沒來得及抬頭,他已經踱到了我的跟前,一把捏起了我的下巴:「你倒果然精靈……」犀利的看著我,眼底壓著怒火還有——慾望!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襲來,我和他的臉近到、近到鼻息可觸。我激怒他了!他是明君,是智士,是長者,是四爺的爹,可我幾乎一直忽略了他的另一個身份——男人。

還在震驚中,他已經把我抱進了懷裡,眼前一黑,嘴唇已經印了上來,舌尖翻江倒海,像在拼命發洩、探究或證明著什麼。天旋地轉,我的反抗在他的臂膀裡消失於無形,我全身繃緊呆立在他懷裡,直到他鬆開手,直直地看著我,我也一動不動看著他。

小桃有一次曾笑語,「宮女都是皇上的女人」,她當時還跟我神秘兮兮地說,如果被皇上寵幸了,就是答應、常在什麼的了,還告訴我哪個娘娘以前就是宮女,我當時一笑至之,還取笑她是不是想當娘娘了。

我從來沒想過康熙爺會對我有這個想法,我一直是把他當成千古一帝、一代偉人在景仰著。葉子的年齡和他相差了有三四十歲吧,當爸爸都有餘了。

但年齡在宮裡根本不重要,皇上要你,那就是你無上的光榮。我從沒真正把自己當過宮女融入過這個皇宮,我的心是自由的,可對皇上而言,我是葉子,是宮女,是他的女人,他可以不要我,可以把我賞給別人,甚至可以殺我,但絕不能是我和別人有私情。

我揣測了一上午的東西,現在終於知道了,這才是四爺他們擔心的。四爺?

「皇上自重」我猛退一步。

他看著我,眼裡糾集著濃濃的挑釁、佔有、試探、曖昧還有一絲憤怒,被強吻的是我,他?轉瞬恍然,他一生的女人中,哪一個不是拜倒在他腳下恭迎獻媚,我的麻木就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再難看的女人,在心愛的人面前,也會綻放出光彩,可是再漂亮的木頭,她還是木頭,而剛剛,我就是那個木頭,以康熙爺今日的驕傲,他是決不會要了一個心裡沒他的女人。

「你下去吧!」他聲音淡然,但意味……

「奴婢告退!」我轉身快步退出,但背上感覺到了灼熱的目光。

一陣快步走出康熙爺的視線,兩條腿突然虛脫了一般,渾身沒有一兩力氣。陽光火辣辣的照在身上,沒有一絲風,可我的心卻快凍成了冰。遠遠看到迴廊拐角處的四條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但我只想回自己屋裡,什麼話也不想說、心焦力瘁。

可是,走近看見四爺,眼裡像要泣出血,腦額上青筋突兀,拳頭緊握,不知道有沒有掐出血來,他心裡的煎熬定是勝於我百倍。我若是這麼一聲不吭的走了,他……

「怎麼樣?皇上和你說什麼了?」老十迫不及待地握著我的手問。我怎麼說?

「皇上沒說什麼,就是問問一些算術上的東西,」我擠出一點笑容,「我們玩個咬耳朵的遊戲。」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已經扯過了老十的耳朵,低聲說:「我很好,不用擔心我。」拉過十四:「我很好,真的沒事。」湊到十三耳邊:「我很好,幫我照看四爺。」四爺,附到他耳邊,「我很好,晚上書院見。」我若是不給他個交代,他只怕要折磨死自己了。

「奴婢告退」,我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快步離開。可噩夢似乎還沒有結束,迎面小順子來了:「葉子,太后宣你去。」我無聲的跟著他,直到兩腿一軟,攤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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