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他誇張的大大嘆了一口氣,眼底的深情變成了戲謔和溺愛,一字一頓的說,「明-珠-暗-投,對-牛-彈-琴!」
「對!……牛彈琴!」我狠很點了點頭。
「哈哈……」他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被我說成是牛,有這麼值得高興嗎?「你?一直這麼伶牙俐齒嗎,葉子?」
「呃……要看心情!」我飛快的回答。
「對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他忽然很認真的說。
「什麼事?」
「蓉兒和李光地的事……」我全身一怔,他怎麼會知道?我沒有告訴過他!他感覺到我的緊張,握緊我的手,繼續說,「你能不管嗎?你自己的麻煩和危險已經夠多了!」言語間竟有幾分請求的味道。
「不能!」
「為什麼?」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雖然我只是女子。
「就像你會為了救個小太監,而願冒生命之險?」我一愣,我什麼時候這麼偉大?轉念,想起了我們初次見面,我為了個小太監,挺身而出,為太后修鐘的事。
「是的!」蓉蓉是我的好姐妹,只要我能幫,我絕無二話。
「唉……」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是這樣的。」
「你是怎麼知道他們的事的?」還有多少人知道,他們有危險嗎,我必須問清楚,他們現在的熱戀是我一手促成的,如果出了茬子,我……
「唉,你這樣還能幫人嗎?」很不中聽的話,但他的語氣裡沒有半分的譏諷,滿滿的,全是擔憂。
「蓉蓉是我的好姐妹,我只是盡我所能!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迫切需要答案。
「你啊……」他看了我一眼,無可奈何,「很早就知道了,老十三說的。」
「他?他什麼時候怎麼知道的?」這幫小人精,不認真上學,每天都在瞎琢磨什麼呀。
「蓉兒上學的第一天,他就覺得他們不對勁。後來上課,蓉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你又安排蓉蓉向李光地提一大堆的問題,他們就全知道了!」我拼命回憶當時的情景,難怪我讓蓉蓉提問時,他們都那麼自覺的圍著我,原來他們都看出了我的用意。
「那……」有很多的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問什麼。
「那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很危險?」
「當時不知道,後來知道了。」我老實的回答,「十三他們會說出去嗎?」
「你說呢?」他沉吟著,緩緩問。
「他們不會出賣我的。」
「唉,有機會,我會幫他們的,你別亂來!」
「哦!」我乖巧的答應他。可我自己知道,我的這個答應是不作數的。他應該也清楚,只要我認為該我做的,我還是會去做的。
「唉……」
「唉……」我也跟著誇張的嘆了一口氣,「你來,就是為了嘆氣給我聽的嗎?」
「咳咳!」他乾咳了兩聲,清清嗓子,「最近沒來書房,在屋裡都做了些什麼?」什麼也沒幹!不過在心上人面前,稍微吹吹牛,不算大錯誤吧!
「呃,看看書,弄弄刺繡什麼的!」書是翻了,但沒看幾頁,刺繡嘛,荷包還沒完工。
「哦?」他揚起眉毛,一副不相信的樣子,「那你清雅的很嘛!」
「嘿嘿!謝四爺誇獎!」他伸手過來,修長的手指捏了捏我的臉,然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什麼意思?」
他冰冰涼涼、清清靜靜地吐了四個字:「是挺厚的!」
我反應過來,可愛有力的小粉拳才剛揮出去,他已經大聲笑起來,臉上充滿了活力,完全沒有平素的冰冷。
「啊呀!」他捂住胸口,作疼痛難耐狀,「你怎麼這麼大力氣啊!」
「呵呵,你欠打!幹嘛說人家臉皮厚?」嘴上罵著,可拳頭終究不捨得再捶過去,「你看看,哪兒厚了?」我抬氣下巴,仰著頭,衝他嚷嚷。
「繡一個給我?」他笑著說,眸子裡滿是期待,讓人不忍拒絕。
「嗯!」我想起他上次問我要過信物,緩緩點頭。
他收斂笑容,牽起我的手,放到他的心口,冰冷的臉上,那雙烏黑的眼睛裡滿是我的影子,感受到他熱烈的心跳,我的心也一陣悸動。
靜靜地對望……
火辣的太陽,聒噪的蟬鳴,似乎都以遠去,周遭的一切都與我們無關,天地之間,似乎只剩下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