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武痴並非泛泛之輩,趁此機會已一衝而上,揪著了竹枝,再扯身往前,輕而易舉已扣住繩索,狂笑聲已起:「哈哈……任你多會逃,老夫一樣能把你逮著!」
小邪無奈的苦笑不已,轉過身子,臉容流露一股純真:「我說的沒錯吧?只要你放手,再逮尾巴的機會多的是!」
他還想再騙:「若砍掉了,什麼都沒了!你不必操之過急!剛才我只是證明給你看!事實證明:你不抓著繩子,就等於抓了繩子。所以你不必抓得那麼緊,否則,我真的要砍斷尾巴了……」
「你敢」
武痴不再上當,為了防止他砍斷繩索,已劈掌攻前,擊向小邪頭顱。
小邪心知無法再騙,苦笑之餘,只好來硬的。登時破口大罵:「大白痴!你他媽的不是人!活過了陽壽還不回陰間去?還專找小孩子出氣?遲早會被天打雷劈,你以為我怕了你?看我如何改造你的骨頭!」
大罵之餘,仍然迎掌對封而去。
雙方觸掌,暴起浩洪氣旋倒卷四面八方,逼退了兩人不說,宛若千百支成形利劍彈射開來,周遭十丈竹林禁不了摧殘而紛紛碎斷如粉,開花般噴向四周。
兩人各自跌坐於此,還好繩索相連,再退,也只是這麼兩丈叄四。
武痴經過幾次折磨,功力已大不如先前尖銳,雖佔上風,但差距已為之縮小。然而他仍不讓小邪有休息喘氣之機會,方跌落於地,即以再次攻上,狠命的盡展所學,非得收拾小邪而後始甘心。
小邪避無可避,只有來個硬拼,一手抓繩,一手對敵,狀況並不十分良好,尤其腰間繩索已縮得隱隱生疼,讓他擔心不少。
雙方邊打邊撞,已退出竹林,撞向一處山谷。
驀然武痴梟喝,人如衝墜高崖之巨石,暴大的右掌幻似閻王索命鐵牌,挾以那種心頭幻想中不可抗拒力量的威勢,陡然間,彷佛扣盡了小邪周遭丈餘方圓,硬是擠縮的想將人身榨成肉片。化盡身形,只見一塊黑的壓下。
小邪心知此著必定不同凡響,不再躲開,右掌亦抖出匕首,準備來個大切熊掌。
就只一霎,他明知武痴護身罡氣已達刀槍不入之地步,仍然相準準地往其掌心刺去,心想不能刺穿,刺痛他或劃破一絲皮層也好。
豈知武痴已厲狂狡笑:「你上當了?」
吼聲中,他卻捨棄凌厲右掌,竟然鬆掉繩索,改以左掌罩打小邪臉面。
小邪哪曾想到,一向心智由瘋痴於武而形單純的武痴,如今會使詐?而且是松去了禁錮自己的繩索?
情勢有變,武痴又是絕前絕後之高手,小邪一時難以應付,只想躲開,猛扭身形,撞往左側,然而運氣更差,卻撞上了谷壁,被擋住退路。
就在此時,那猛不可當而又附帶魔鬼詛咒的掌影已打向小邪頭顱。小邪意識中扭轉腦袋,以避開要害。
啪然脆響,左臉頰硬生生被打得生疼,勁勢帶起他身軀,猛撞巖壁,已往內谷滾摔,呃然悶叫,一口鮮血已吐了出來。
武痴一招得手,恣狂更甚,揪起繩頭,又將小邪身形給扯回,又是一掌打向其胸口。
哇然慘叫,小邪五臟俱焚,猛血更吐,摔砸谷中碎石,已出現深凹。
「哈哈……楊小邪!我終於宰了你!我才是天下第一高手!哈哈……」
狂虐大笑,武痴又將小邪扯回,準備再砸劈他。
奄奄一息之小邪已被拖近,突然右手一翻,碎細沙石已打向武痴眼臉。武痴一時大意,被砸個正著,雙眼刺痛呃然痛叫,已無法再出掌,猛往眼眸抓去。
小邪已發了狠,鬆掉握繩左手,雙掌齊推,厲吼:「雜碎我劈了你」
罩住武痴,狠厲猛打、猛捶,全然不像受重傷之人。
武痴亦是節節敗退,右手撫臉,左手憑空亂抓,似痴人的手,顯得笨拙,可想而知,那是潛意識裡,想退敵之舉動。
小邪也著實負傷頗重,如今狠命反攻,只希望能一擊奏效,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
足足擊打幾分鐘,也因傷勢過重而掌勢已漸漸轉弱。
誰知這天殺的武痴,此時卻已抬起淚流滿面,口角掛血的臉,裂著大嘴,黃森牙齒正如毒蛇利牙般恐怖,整個頭顱幻化成原始獅獸,像要吞噬整個宇宙,利爪撲抓,反撲氣勢已弱的小邪。
「砸碎你!打死你!我要撕爛你」
武痴瘋狂反擊,一手拖住小邪胸衣,一手直往其胸腹搗去,猛打,猛衝前,已將小邪推抵巖壁。
「哈哈……楊小邪!你說話啊!你再說話啊!你再逃啊!哈哈……」
小邪已奄奄一息,口中不斷湧出鮮紅怵目血漿,微張的眼睛亦顯得如此無神,連那所謂無堅不摧的第二把飛刀也已無法施展。
若無人解救,他將命喪於此。
「哈哈……你永遠也逃不了了!你是我一生中打得最過癮的對手,可惜你就要死了!哈哈……我才是天下第一高手!沒人打得過我!沒人殺得了我」
拖長的「我」音升至最高,然後已轉弱,像靜風中一片落葉,漸漸地、悄悄地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