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磔一副殘狠樣:「你才是叛賊,皇上還在也先手中,你就篡位,自立為王!不是叛賊是什麼?」
「放肆!」于謙冷斥,「在皇上面前敢口出狂言?來人!將他擒下!」
命令已下,卻不見人影。
侍衛去了哪裡?難道全被撂了?
歐陽不空頓感不對,轉往四處瞧去,先前佈哨衛兵全都倒地不醒。
石享已喝聲站起,厲罵:「王山磔你敢造反?我劈了你!」
一個騰身,餓虎撲羊般罩向王山磔,然而身形未及他七尺之遙,已然往地上摔。一落地,動都不動,已昏死過去了。
眾人大駭不已。
歐陽不空驚愕道:「你用毒?!」
「哈哈……不錯!」王山磔狂笑,「不過不是毒藥,而是‘南海神仙’散!
」
「南海神仙?!」
歐陽不空頓覺不妙,立時飄身而起,急叫:「快躲!」
人如吹送柳絮般竄高十餘丈,趕忙從腰際掏出藥瓶,灌往嘴中。
然而在座數人已逃不過無色無味之迷藥而相繼昏迷,仆倒桌面。
王山磔暴喝:「上!」已往祁鈺罩去,一把利劍抖得狠辣。
同時,十餘名黑衣人已衝向歐陽不空,各展所學,狂劈猛砍。
歐陽不空志在救人,顧不得手下留情。今天也大開殺戒,一手大悲掌如江河潰堤,衝撞眾人,掌影過處,哀嚎立起。帶過的掌勁,似有吸力般將人拋得遠遠。
冷喝一聲,空中身形化作行雲流水,在那不可能之角度中打轉,柔得似乎能從指縫滲透之水,運轉七個跟斗。在那一剎透光的一刻,大悲指指勁已點向王山磔手中那把要命的長劍。
叮然脆響,長劍本是游龍般靈活,此刻卻不由自主的往左帶去,王山磔煞勢不住,猛然跟著往前栽去,整個人如八十老孃絆倒硬門檻般撲向祁鈺。
這樣也好,殺不死,捏也要把他給捏死。
然而他方張起雙手要捏祁鈺脖子之時一道陰柔罡氣已卷向他雙手。似無形,卻感覺得出緞帶卷掠似地又將他給卷轉摔跤於地面。
歐陽不空藉此空隙已抄起祁鈺,並無停滯,雙足點向椅背,拔身再高十餘丈,掠往屋頂,準備先將祁鈺救走或匿隱密處,再回來救其他人。
就在他正往屋頂落去一剎那來自無形幽冥而不可揣測世界之飄浮黑影已朝他射撞而去。
那人身手之高,恐怕連歐陽不空都難以抵擋。不見他出手,然而在氣流交會之際,彷若兩座拋空的泰山撞擊,暴出力道震壓五臟六腑,像要摧爛心肝似的疼痛。歐陽不空已悶哼一聲,連同祁鈺往地面落。幸好他經驗足,先拋開祁鈺,自己掠翻落地後,方自伸手接下祁鈺,以免去雙雙落地而有跌摔之可能。
儘管他平安落地,臉上那股驚訝與不信,已掩去了方才遭受掌力反震之疼痛。
黑衣麵人在空中已擺好姿勢,雙手揹負,態度從容,在空中仍能不迫地下降。那種柔與雅,真如雪地裡寧靜飄落的一片透紅楓葉,然後就靜靜躺於雪地。
黑夜人也靜靜立於地面。
歐陽不空心知想帶走祁鈺恐怕不可能,只好先將他置於一旁。微微苦笑,亦挺起胸脯,一股凜凜威嚴隨之泛出。比起黑衣人氣度,毫不遜色。
「閣下好高深的功力!」
「哪裡!」黑衣人雖在淡然輕笑,目光寒茫卻隱現殺機,「誰人不知‘環宇一奇’歐陽不空武功冠絕天下?」
「比起你,老夫可有點相形見拙了。」
「數年不見,你仍如此謙虛!」
「不是謙虛,而是有自知之明。」
王山磔已撿起長劍,狠厲指向歐陽不空,人卻未動,朝黑衣人急躁叫道:「殺了他,我們就可奪得祁鈺。」
黑衣人含笑道:「統領莫要急,如果你知道他是楊小邪的師父,就該知道他不好對付,你先在一邊掠陣,這事由我來辦即可。」
猝聞此人是楊小邪師父,王山磔那還敢耀武揚威?還是閃開點好。楊小邪已如此了得,何況他師父?儘管心中如此想,嘴巴仍不饒人,厲道:「你敢阻擋本王?看我如何宰你?不知死活的傢伙!」
罵兩句也好,他已退向先前沒被歐陽不空擊斃之黑衣人,暴戾狂態仍不減。
歐陽不空懶得理他,瞧著黑衣人,淡然一笑:「武林中,除了武痴以外,你是我碰上,武功最高的一個!」
「多謝誇獎!在下受用無窮。」
「你會是誰!」
黑衣人輕笑:「也許過了今天,你就知道我是誰了!」
歐陽不空也想不出江湖中有這麼一個人,而且舉手投足之間其氣度不凡,定非泛泛無名之輩,不禁對他再多看兩眼,想瞧出一些起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