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兒之恨,不共戴天,我無時無刻不在找他報仇!」
王振化道:「那你總該有個行動,老是出言藉口,簡直一點用都沒有!」
王山磔道:「公公放心,屬下已派人去請高手,不日將可抵達,屆時,我的傷也已痊癒,只要公公不再堅持留活口,屬下一定可以完成此任務。」
「對付他,要找高手?」
「也許公公不知,楊小邪是江湖中數一數二的拔尖人物,我們都走眼了!」
王振哪會不知全然被耍了?聞及此,心火更熾:「我管他什麼高手?派兵去剁了他,百個不行、用千個、萬個、甚至十萬大軍也在所不惜!」
王山磔靜靜的等他怒火較弱時,才道:「公公所言極是,不過……公公該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王山磔賣了一下關子,方道:「前些日子,公公一直待楊小邪不錯,甚至阻止屬下逮他,這些事,可說宮中所有文武百官皆知曉,但若是公公一反常態,派遣大軍去對付他,難免讓人猜忌,尤其……」
王振不耐煩:「尤其什麼?有話就快說!」
「是!」王山磔稍猶豫一陣,道:「眾人都認為公公想治療痼疾,才中了楊小邪的奸計……」
從最近王振不停要李大夫辦事,以及種種跡象,他也明白了幾分,小邪所要的詐術是哪一招。
王振被他說及,臉色不由立變,厲道:「你胡說--再說連你也一起治罪!
」
王山磔霎時閉口,想象中,王振的表現更為劇烈多了。
王振抖顫身軀較為平靜,甫道:「是誰說出這番話的?」
「沒人說,他們只是猜想!」王山磔道:「如若公公突然間莫名地派兵就要對付楊小邪,恐怕謠言更會傳得滿天飛。」
此種欲蓋彌彭之意,王振也懂,聞及沒人正式說出,只是「謠言」,心情也為之鬆了不少,畢竟對付所謂的謠言,他甚有心得。
冷笑一陣,他問:「不振大軍,你又如何對付他?」
王山磔道:「屬下已說過,等高手一到,馬上採取行動!」
「要多久?」王振切齒道:「我非宰了他不可!」
王山磔道:「也許很快,也許須要一段時間,因為瓦列國已舉軍來犯,情勢十分吃緊。」
王振疑道:「這與捉拿楊小邪的事,又有何關係?」
王山磔狡黠笑道:「關係不在他,而在我們。」細聲道:「公公請想想,戰事一起,兩國交鋒,難免傷亡,若利用此時,將一些平時礙眼的人往戰場上送,借敵人之手將其除去,這豈不是一個天賜良機?」他又道:「但若為了楊小邪而放棄此機會,多划不來了」
王振霎時恍然,叄個多月以來,他所有心神全沉迷於「藥桶」之中,除了例行的朝拜皇上以外,幾乎任何事都已拋至九霄雲外,如今被他一提,平時那股陰狡心性已恢復大半,頓覺理當以此為重。
王山磔見他心動,已知此話已起了作用,又道:「到時礙眼人一除,公公再派大軍,甚至和先皇一樣,親自出徵,憑大明百萬大軍,就是一人吐口口水,都足以將番邦淹死,何患征討不成?屆時公公和皇上可就功蓋天下,群雄臣服了,侄兒更沾您的光,將可揚眉吐氣了!」
王振不禁頻頻點頭,甚滿意他所言,怒意也為之轉向所有礙眼之人。不久,道:「事情雖如此辦,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在最短時間內,將楊小邪這小雜種給我捉來!你千萬不能疏忽此事!」
「屬下不敢!」王山磔拱手道:「屬下自當竭力而為,而且有公公不時提醒,更不可能疏忽。」
王振已狡黠獰笑不已:「只要我活著一天,楊小邪,你永遠沒好日子過!」
「不只是楊小邪,而是所有的礙眼人!」
「對!」
兩人對目,已然昂頭哈哈大笑,似乎天地間之主宰,就在他倆手中似的。
王山磔很輕易地將王振一股怒意轉向了那些礙眼人,這正符合了黑衣人之要求。見他笑得如此狂妄和好狡,似乎那所謂的「計劃」又更接近完成之地步了。
到底他和黑衣人有何陰謀?
恐怕連王振如此狡詐之徒,都無法得知,而被矇在鼓裡吧?
山峰瑞雪已溶,大地甦醒,嫩芽輕吐,再吐,花蕊爭妍鬥奇,一脈青山也已出現紫嫣紅,點綴得更為神奇美麗。
從初春,到初夏,匆匆已過了叄月餘。
在這叄月間,通吃館卻悶得發慌,預定有人上門來挑尋仇,結果卻一無蹤跡,大出小邪意外。
邊疆戰事不斷告急,誠如王山磔所言,王振有意藉此剷除異己而不發兵,逼得守將節節敗退,已快退至大同城附近百里之貓兒莊。
還好,北方居庸關由戰將羅通把守,固若金湯,敵人難越雷池一步。宣府城有了楊洪,羅享信,再加上蕭無痕和小七把關,可說是最尖銳之一支隊伍。敵人吃盡敗仗之餘,已然南下攻其弱處。
小邪倒真希望小七需要支援,也省得呆在通吃館,悶得發慌。
那身備戰裝備在背了月餘之後,不見他人來犯,已然卸去。他卸,阿叄、阿四也跟著卸。
一大早,他已擺張大椅子在廳門口,監視著阿叄在教功夫。
四十餘名門徒,學至現在,已剩下二十餘名,不論其內外功,都有顯著進步,這也是阿叄唯一得意的地方。
小邪仍是一襲青色布衣,永遠掩不住那股純真而充滿頑黠邪氣的特殊格調。
如今他似如了氣的娃娃般,無精打采,東扣西摸,總想找些事作。
忽然他摳落了少許頭皮屑,掉於肩頭,薄如醉爛的花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