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楊小邪發威 李涼 第1頁,共2頁

他不停走動內外,不停地問著:「有人來找碴沒有?」

現在若有人不小心地撞進來,恐怕都會遭到小邪無情的追殺。

阿叄、阿四起初還笑個不停,後來也學起小邪,身上左腰、右腰、前腦後背、長長短短最少插了十餘把刀劍。宛若插滿糖葫蘆之稻草扎子。

卻不知他們如何坐下來用膳?

可惜,一天等過一天,似乎所有的人都突然消逝般,再也沒人上門找碴。

那些人呢?難道隨著王山磔離去而全部消失了?

雖然如此,小邪並未完全氣,因為還有一關--王振叄個月期限。若期限已到,也許好戲就開始上演了。

這已是王振治療「痼疾」之叄個月又七天。

在煉藥桶之密室裡。

有床、有桌、也有豹、猴,冷冰冰躺在石板上,其下體一片汙血,想必早已被閹。

王振仍在藥桶中浸著,這已是他最後希望,他找了老御醫為他手術,企圖利用藥物以恢復生殖能力。他已感覺出小邪在騙他,但他卻又不肯放棄這機會,更不肯相信這些事實,王山磔以前所說,世上根本沒那回事,老御醫也說不可能,這是多麼殘酷的事實?

如若不能成功,那麼一切美麗憧憬將付諸流水,沒人會同情他,沒人會安慰他,只有譏笑、諷刺!再大的權利,又怎能與此相比擬?

他只想成功,浸在藥水中之身軀不停地抖著,一半是因為溫度較高,另一半則是心靈那股沉重壓力,逼得他不能自制。

他要求老御醫儘量加熱,因為小邪當真可以在沸水中煮著,而他卻只能忍受到六十度,差那麼多?難道這就是得不到「復原」的原因?

白髮蒼蒼,白鬚髯髯的老御醫搖頭直嘆,他想不透天下又有何人能在沸水中煮?他也想不透那個奇異小孩,竟然把王振騙得如此痴狂?

他不停瞄向豹、猴,心中想著,要是王振不幸痊癒,將來生的「種」又將是何種模樣?一連五天引用新收太監去勢的卵蛋手術,結果都是一入桶就熟了,難道豹子的就更有用?

「再加火--」王振似已昏沉的吼著。

御醫不敢不遵,又將煤油倒入鼎中,火勢更大。

王振抖得牙關直打顫,頭額叄條黑蚯蚓般皺紋,現在已紅通通,不停地掉扭蠕動,像要鑽入腦子,吃盡腦髓般,猙獰可怖已極。

藥水汽泡冒得更快,冒向水面則化成白煙,又如瘴氣,就快將王振給腐蝕溶化般,凝聚在他眉、發、眼、鼻、肌膚,無一處不滲透。王振仍咬牙硬撐。

藥水漸熱,將抵七十度,老御醫見著熱水,身上都覺得一股熱氣直冒腦門,逼得他熱汗湧冒,他實不敢想象浸在水中之王振,所受煎熬之痛苦?

終於--

「啊--」一聲霹靂般吼叫,像要撕開肉體般令人耳際疼痛。

王振已耐不住熱水,急往桶外竄,不顧發紅而燙傷之疼痛,猛往下體摸去。

還有什麼?又是一聲失望、不甘、不信、恐懼的嘶吼。

沒了!一切都沒了!白白歡喜叄個月,到頭來卻一場空。本已習慣之事情,卻被小邪給搗碎,美夢的破碎,希望的落空,被辱的悲憤,霎時山崩地裂,江河潰堤般,要砸碎、要輾爛、要剮裂、要戳破、狠猛無比地劈向他心肝。那股怨、那般恨、衝得他心神為之失常,如暴風中的雪花暴了開來。

他搗毀了藥桶,藥水湧向地板,汪洋一片地滲衝四面八方,更衝倒了他的心。滋滋毒蛇般嘶吼聲,向四肢百骸,毒液不停鑽啃著細紅的嫩肉。

他抓裂了自身肌膚,捶腫了雙拳,雙足,還再打、再抓。

一生唯一最大的希望,也是最重要的希望,就此幻滅。短短的叄個月,小邪帶給他最快樂的一段;也是最殘酷的一段。願以生命換取的賭注,就如同擱在爐上的薄翼紗,一升起熱氣,什麼都將化為烏有。

若非楊小邪的來到,他不會勾起沉失已久的願望,若非小邪的言語,他不會沉迷到這種地步,以至於完全絕望,這些都是小邪的傑作。

「楊小邪--我要宰了你--剁了你--把你五馬分--我要凌遲一寸一寸剮你的肉……」

王振也有眼淚?他也會哭?他的哭聲竟然如此淒涼!眼淚竟也是白色的?

御醫默默立於一旁,縱使是平常厭惡他之無惡不作,現在也升起一絲日暮老人之悽然同情。

人死了也罷,一了百了,但活著,卻又受此煎熬,若換了他,也許他無法像王振那樣只是瘋狂的發,恐怕早已一頭撞死。

足足過了半小時,王振方漸漸平靜,臉色已恢復習慣的深沉,抓傷的肌膚,受傷的雙手,也許是浸過許久藥水之關係,並未帶給他太大傷害。

長吸氣,再慢慢撥出,他已走向架高木板墊上厚絲被的長床,拿起衣服已穿妥。

望著豹,不禁冷冷笑起:「我竟會相信他的話!」

他不愧是位老奸巨猾之人,方才還無法自制的發瘋,現在已完好如初地談笑風生。

「李大夫,我早該相信你的話才是!沒想到事情會弄到這種地步……」王振淡然一笑。

李大夫拱手含笑:「公公既然已明白此事之不可能,小的總算也了卻一椿心事了!」

「這都是我自找的!」王振道:「劉旺他已說過沒對一位像楊小邪那種模樣的人去勢,我卻一直以為他弄錯了,否則也不會弄得如此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