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在你眉梢點花燈 沉筱之 第2頁,共2頁

如此已是人間極景,更不必去看他山河作的眉眼。

程昶由劉府尹引著,朝驛站這裡走來。

雲浠埋首行禮:「三公子。」

程昶點了點頭,然後垂眼看她,過了會兒,問:「你是不是病了?」

「我……」

然而她話尚未出口,孫海平就打斷道:「三公子念你有功,聽聞你病了,特帶了大夫過來為你瞧病,還不快過來謝過三公子?」

「是。」劉府尹也道,「三公子一路奔波勞苦,走得累了,打算今日多歇上一歇,因方才張統領過來稟報說雲校尉您身子不適,在此歇腳,便順道過來。」

說著,就把程昶往驛站裡請,一邊道,「三公子,快入夜了,外頭風涼,有什麼話進裡頭再說。」

三公子既要在驛站下榻,禁軍與隨行的官差便都需在附近安營紮寨,驛丞把掩了一半的門又敞開,搬了乾柴禾出來幫忙生火,這麼一番動靜,把原先在客棧裡歇息的瑜姐兒也吵醒了。

瑜姐兒帶著兩個丫鬟出了屋,一見程昶,臉色驀地一駭,怯生生地去看劉府尹。

劉府尹正躬著身:「三公子莫怪,其實今日病的本不是雲校尉,而是瑜姐兒。但瑜姐兒犯的乃是一些女兒家的病症,因此不好跟您開口。」

程昶聽了這話,沒覺得什麼,想著原來病的是瑜姐兒,在心裡略鬆了一口氣。

他生理知識紮實,什麼是女兒家的病症,他心裡很清楚,但劉府尹這麼堂而皇之地跟他說明,倒叫他難以應對。

程昶這幅不言不語的模樣落到劉府尹眼裡,儼然就是另一番滋味。

他只當三公子是動了氣,登時跪地,道:「三公子恕罪,瑜姐兒不是有意跟你打誑語的,蓋因此前瑜姐兒已冒犯過您一回,下官怕她因病耽擱行程再惹您不快,是以才囑她不要向您稟明事由。雲校尉想必是礙於小女的請求,才稱是自己病了。」

一句話,將錯處往雲浠身上推了一半。

但云浠眼下的心思在別處,沒多太計較。

她方才看程昶半路折返,有一瞬間竟以為他是聽聞自己不適才趕回來的,忐忑得連手心都出了汗,後來聽劉府尹稱三公子是「順道」,才知原來是自己多想。

風起吹皺水面兒,風一過,水塘子又靜得跟塊鏡子似了。

雲浠也說不清自己此刻心中是何種滋味,像是有些失望,又坦蕩蕩覺得這樣才是應該的。

便如孫海平所說,哪怕他當真是因為自己掉頭回了驛站,她千里尋他,他這樣品行的人,念在她有功,照拂她一二也屬倫常。

雲浠這麼想著,就聽程昶道:「隨行不是跟了個大夫嗎?」

他又道:「既然是你家小女病了,就讓大夫給她瞧一眼好了。」

「是、是,多謝三公子不計較小女的錯處。」劉府尹如蒙大赦,直呼:「三公子虛懷若谷,海納百川。」

程昶點點頭,隨後看了雲浠一眼,說:「你也累了,天涼了早點睡。」起身回屋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