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不起!」茫然醒過的鐘靜蕾連忙鬆開自己的手指。
「小姐對新聞也感興趣,這可是條大新聞呢,記者都已經跟蹤報道了好幾天了,臺大醫院的醫生也會出車禍,這可是千載難逢的事情,聽說這位醫生的身份可不一般呢。」愛議論新聞的男子一下子就說出了一大堆。
啊?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沉,就連說話的聲音都開始打起顫來——「能不能借報紙給我看一下?」
「當然可以——」
臺大醫院知名腦外科醫生歐陽聖車禍事件的跟蹤報道——幾個醒目的大字映入眼簾,她一下子懵了,呆了,慌了,亂了——但她絕不能暈倒——「老闆娘——」
鍾靜蕾高喊一聲,雙手忙亂地解著腰間的圍裙,三步並作兩步一下子衝到櫃檯邊——「蕾蕾,出了什麼事?」那丫頭剛剛還笑逐顏開的,怎麼一轉眼就煞白了一張小臉兒,看起來蠻嚇人的。
「我請假——」話音落下時,圍裙隨之甩出,人也已經衝到了馬路邊,兩隻手不停地對著過往的計程車招手,「停車,停車——」
瞧瞧這丫頭急的,才喊了幾聲,聲音就嘶啞了,平常她招呼客人一天也沒有這麼慘過,老闆娘推了店裡的那輛小型摩托車,急忙在後面追過來——「現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即使坐上計程車也像烏龜爬的一樣慢,趕快騎摩托車過去!」瞧她那個著急的勁兒,肯定十萬火急,所以老闆娘也不多問,直接發動了摩托車交給鍾靜蕾。
哦——鍾靜蕾也不多話,騎上摩托車就加大了油門,一溜煙地衝上快速車道——她現在滿腦子就一個信念,那就是要快,快一點,她要快點到達醫院,她必須要快點到,歐陽聖,她要在第一時間內見到歐陽聖……右手猛催油門,摩托車疾速往前賓士——她不在乎闖了多少的紅燈,不在乎那猖狂行徑有多像一個飆車族,只要能讓她快點到達目的地,其它的,她什麼都不在乎了。
前方一百公尺處,十字路口的黃燈正在閃爍,鍾靜蕾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加大了油門,只想快速闖過,然而,人生總是充滿了意外,就像心中殷切掛念著的人兒一般——就在她到達路口時,橫向車道亦有車輛疾駛過來,頓時,她急按剎車,後輪卻打滑,連人帶車的摔倒在地。
「找死啊——三八!」橫向的轎車及時閃過倒臥在地的摩托車,卻沒有停下來,只留下一句狂怒的責罵。
有那麼一刻的暈眩,鍾靜蕾卻還是馬上轉醒過來,不顧身上的痛楚正在蔓延,努力地爬起身來,吃力地扶起摩托車,腳踩油門試著發動它,還好——這輛摩托車還不至於鞠躬盡瘁,自己還能騎上它到達目的地——天啊?——當鍾靜蕾一瘸一拐地出現在醫院的走廊裡時,病房外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老天!現在出車禍的可不止是一個人了,而當事人卻渾然不覺大家驚訝的目光,嘴裡只是不停地叫喊著:「歐陽聖呢?快點兒告訴我歐陽聖在哪裡——」
「呃?」阮靜怡不由得愣了一下,只因為看到鍾靜蕾身上的斑斑血跡,還有那雙一瘸一拐的小腿,高高腫起的腳踝,「蕾蕾,你怎麼受傷了?是出了車禍嗎?」
「那不重要,伯母——我只想知道歐陽聖到底怎麼樣了!」鍾靜蕾推開阮靜怡欲撫上自己面頰的手指,眼角瞥見雷雋正斜倚在一個病房門口,那雙深邃黑眸正若有所思地凝望著自己——「他一定是在這裡,雷大哥,對不對?」不顧自己愈來愈疼痛難忍的足踝,她一瘸一拐地上前就要推開房門。
「慢著——蕾蕾!」雷雋長臂一伸,把她擋在門外。
「雷大哥——」鍾靜蕾仰起蒼白的小臉兒,晶瑩的淚珠已經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著轉兒,但她卻努力地隱忍住不讓它掉下來。
其實她已經忍了一路了,現在已經到了不能忍受的極限,所以她不能夠多說一個字,以防情緒失控。
「不準哭——」雷雋咬牙厲聲道,「在看到歐陽聖之前,你要有心理準備,蕾蕾——」
「嗯……嗯……」她努力把那滿眶的淚水悉數吞下肚去,貝齒緊咬下唇,用力地點頭。
「歐陽聖現在昏迷不醒,已經三天了,所以你不能再給他任何的刺激,如果你不夠愛他,就不要再給他希望,然後再一棒子打死,那樣只會害了歐陽聖,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