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鍾靜蕾忽然低下頭,聲音低低的,好像犯了極大的錯誤一般繞到輪椅前邊,蹲下身子,趴到爸爸的腿邊,「我說了,您可不許怪我——」
「你為了爸爸受了那麼多的苦,爸爸怎麼會怪你,只要你不走彎路,爸爸都會理解的。」
不走彎路?自己把身體賣給了爸爸的主治醫生算不算走彎路?鍾靜蕾搖了搖頭,努力拂去眼前那張邪惡的面孔,幽幽地說:「我向遠哥哥借了錢,以前您曾經說過我一天不進聶家的門,就不是聶家的人,所以不能用聶家的錢,做人要有骨氣,這是您常常教導我的,但這次是萬不得已的,爸爸——」
鍾靜蕾的心在跳,咚咚地跳——仰著小臉惶恐不安地望著爸爸。
鍾景峰的臉『色』一暗,無奈地嘆了口氣,大掌愛憐地撫著女兒的髮梢,「爸爸對不起你,只是擔心你進了聶家後會被人瞧不起。」
在沒有生病之前,他們父女兩人的生活也算得上小康水平,自己生活在鄉下,做點小生意,女兒在臺北打工,每個月都會回家幾次看望自己,雖然比不上聶家,但女兒總算也是小康人家的小家碧玉,反觀現在,因為自己的一場大病,花掉自己所有的積蓄,賣了房子不說,還向聶家借了外債,這讓自己的女兒到了聶家該怎麼立足啊?
「不會的,爸爸,」鍾靜蕾鬆了口氣,爸爸之所以一點兒都不懷疑自己,只是因為自己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撒過謊,「是遠哥哥主動借給我們的,他還讓我們以後不要再提錢的事。」
「哦——這我就放心了!聶遠是個不錯的好孩子,爸爸喜歡,不過我們還是要償還給人家的,不能讓別人說我鍾景峰賣女兒。等我病好了就去找活兒幹,我們倆一起賺錢還債。
「爸爸——」鍾靜蕾嬌嗔地搖了搖爸爸的雙腿,「您還未出院就想著去賺錢,存心想讓女兒不孝嗎?」
「我哪裡敢,丫頭,你從小就是爸爸的掌上明珠,爸爸是不想讓你太受累了!」
「爸爸安心養病就行了,蕾蕾一定會把債還清了,再嫁給遠哥哥。」
「那你不就變成一個老姑婆才能嫁人了?那筆錢的數目一定不小。」鍾景峰自嘲地苦笑了一聲,不過知足者常樂,現在他已經慢慢地康復,很快就能健健康康地和女兒生活在一起了。
「怎麼會呢?爸爸——您是在懷疑女兒的能力嗎?」鍾靜蕾不悅地嘟起紅唇。
「我女兒始終都是最棒的,當爸爸的怎能懷疑呢?」鍾景峰食指輕輕颳了一下女兒小小的鼻頭,朗聲大笑——?「就是嘛!」心中的憂鬱一下子化為烏有,鍾靜蕾開心地笑彎了腰。
開心的笑聲傳了很遠,遠到病房樓上的陽臺處一直觀察著這對父女的歐陽聖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小女人,沒有了自己照樣笑得那麼地開心,然而自己呢,這幾天不和她溫存憐愛,心中鬱悶得就像壓了塊大石頭似的。
不行——他不會放手,去他的契約,他歐陽聖碰過的女人絕不會讓任何男人覬覦。
這男人昨天一定又沒有回家!算算看,她掐著自己的手指,這男人自從爸爸手術後就再也沒有回家過,真不知道他買這麼大的房子是做什麼用的?
鍾靜蕾望著屋子裡一塵不染的擺設,錚亮的地板,走入臥室,那張鋪得平平整整的雪白的大床是那麼地刺眼!
可惡——他根本就是不尊重自己的勞動!她嘟起紅唇,踢掉自己的鞋子,一下子跳到床上去,狠狠地咬著貝齒,發洩似的又蹦又跳,嘻嘻,這床的彈『性』真好,讓她想起小時候的跳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