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打破屋子裡好不容易才有的安靜,王雅楠輕手輕腳地拿了字紙簍,一顆一顆地揀拾散落在地上的『藥』片,這麼多的『藥』片表明他今天應該還沒有吃『藥』,恐怕沒有哪個護士有那個膽子能把長長的針頭扎到他身上的!
很明顯——他在拒絕治療!
這不行——她可以忍受他的粗暴,他的羞辱嘲諷,但她絕不能讓他放棄治療!
固然康復的希望很渺茫,但不治療就等於絕對沒有希望康復!所以她一定要讓他搏一搏,無論以後他們倆走到何種地步,治好他的傷腿永遠都要放在第一位!
做完手中的工作,王雅楠緩緩地直起身子,忽然一陣暈眩感襲來,纖弱的身子晃了晃,她趕緊以手扶著額頭,待那陣暈眩感過去之後,這才緩緩地行至門邊——?她要去找單威的主管醫生,想辦法把今天的『藥』用上,堅持做完今天的治療!
她終於走了,聽到房門被輕輕地闔上的聲音,單威這才睜開眼睛,落寞的眼神怔怔地望著房門出神——?為什麼?這不是自己一直期待的嗎?卻為什麼會有一陣陣的悸痛感侵擾在自己的心頭,這種如千萬只蟲蟻般噬咬的感覺,讓他的心臟止不住一陣陣的抽搐——?老天在懲罰自己嗎?懲罰自己的殘酷無情,那就來吧,他的人生已經這樣殘酷了,不會再嫌多一點點的懲罰!
單威困難地吞了口唾『液』,卻感覺自己的嗓子乾澀難受,梗凝得如同塞了團棉花版,他想倒杯水喝,卻忽然想起所有的人都被自己趕走了,哪裡還能有得水喝?
本能地側過身子,看向床頭櫃,卻意外地發現上面正擺放著一杯水,伸手握在手中,那種溫熱的感覺正好入口。不過,這只是一杯白開水而已,為什麼竟是如此的甘甜?
單威苦笑了一下,他的人生居然走到了如此頹敗的地步,真希望生活是在給自己開一個大大的玩笑,醒來後,他還是那個意氣風發,桀驁不馴的商界精英!
「篤篤……」有人敲門,單威嘆了口氣,卻不願出聲,放下手中的水杯,重新躺回到床上,閉上了眼睛!
「你真的很確定病人現在很安靜嗎?」單威的主管醫生李健龍遲疑地立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個堅持要自己為單威做治療的王雅楠。
「他已經很安靜了,李醫生——」王雅楠一把推開房門,先是探頭向裡邊張望了一番,這才向李醫生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進來了——?聽到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單威倏然張開眼睛,銳利的目光定在正怯怯地望著自己的王雅楠的臉上,「你又回來幹什麼?」
「我根本就沒有走啊——」王雅楠平靜地回答,「我只是去找你的主管醫生,讓他繼續把今天的治療做完!」
「誰叫你多管閒事的?」這女人是瞎子還是聾子,不知道自己在指責她嗎?
「怎麼會是多管閒事呢?我剛剛不是說過要陪著你直到康復嗎?」
「誰要你來陪我?別以為你現在做這些就能彌補你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了,我不會讓你如願以償的!」
「單威——」王雅楠緊緊地咬了一下唇瓣,堅持道:「我不是為了要減輕自己的罪孽,才要陪你的,我是為了你今後的康復!所以現在你要好好地配合李醫生,把今天的治療做完!」
「該死的,你聽不懂我所說的話嗎?我為什麼要聽你的?」單威嚴厲地指責著她,心中更是氣惱她居然把自己的話當作是耳旁風!
原以為她放棄了,誰知道她居然去把醫生叫了來,說什麼要繼續為自己治療!這女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韌『性』啦?
王雅楠迎視著單威暴怒的眸子,眼裡出奇地鎮定,待他粗喘的怒氣稍稍平息一下後,靜靜地走向他的床邊——?「王小姐?」一直在旁邊觀望的李健龍驚慌地叫了一聲,據他這幾天的觀察,單威有可能會對向他頂撞的人動粗,這麼美麗善良的小姐,他可不想讓她有個什麼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