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骨折很嚴重,爸爸——」單威努力地想試著活動一下自己被懸吊著的左腿,無奈大腿從上至下打滿了硬硬的石膏,他根本就動不了,甚至根本就感覺不到自己肌肉的收縮。
單父無語,只是在考慮著該不該告訴兒子實情,因為他已經從悲慼的母親那裡猜出了自己傷勢不容樂觀!
「爸爸,有什麼事你們都要先告訴我,我撐得住,你們忘記了兒子從小都很堅強嗎?所以不要擔心,快告訴我,我的腿到底怎麼樣了?」
長痛不如短痛,兒子早晚都會知道,單父無奈地嘆了口氣:「醫生說你的腿卡在駕駛室裡,多處離斷『性』骨折,想要很快恢復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很快恢復沒那麼容易?單威極力忍住砰砰直跳的心臟,儘量不讓自己去想那些絕望的字眼:「只是恢復得有點慢而已,爸爸,媽媽,你們二老至於這麼傷心難過嗎?我撐得住,也有那個信心!」
「可是——」單父實在不想再打擊兒子,但他沒忘記自己的兒子也是一個鐵錚錚的男兒,他應該有那個勇氣面對自己人生的挫折。
「可是什麼?爸爸——」單威不想多做考慮,急急地追問。
「醫生說你的左腿有可能留下終身殘疾——」
「恢復的機率有多少?」
單父搖了搖頭,不無洩氣地回答:「醫生說截至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有見到過有復原的病人!」
這無疑是宣判了他的死刑——單威只覺腦子裡轟然一片空白,幽深的雙眸再次處於渙散狀態,怔怔地眼望天花板,再也說不出話來——?「單威——」一直不願說話的單母痛心地叫著兒子,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絕望的兒子,好擔心他一下子想不開,「兒子,你千萬不要太難過,只要活著就好,我和你爸爸會一直陪著你的!」
「是呀,兒子——這麼嚴重的車禍,沒有生命危險就已經不錯了,現在醫學這麼發達,過幾年說不定就能克服這個難題呢,你千萬不要太失望了!」
單威仍是一動不動地望著天花板,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也許他已沒有什麼可想的啦,這已經是他的絕境了,無法克服、無從改變的絕路!
病房裡很安靜,安靜得甚至連輸『液』管裡『藥』滴的聲音都似乎聽得見——?單母不再哭泣,眼淚是沒有用的;單父也不再嘆氣,嘆氣只會令人陷入更大的絕境!
不知過了多久,單威努力地翕動了下乾裂的嘴唇終於發出一種類似蚊蚋的聲音,但卻足以讓兩位痛苦的老人聽得清清楚楚——?「我……是不是還失去了孩子?」
也許這是兒子今生最大的劫難,單父無力地閉了下蒼老渾濁的眼睛,無聲地點了點頭!
單威已經看得很清楚了,無需再確認,沉默中的二老已經默然表示了一切——?他緊抿著唇瓣,緩緩地闔上了眼睛,再也不願睜開,許久,兩顆晶亮的淚滴從眼角處緩緩地流下,無聲地掉落在潔白的枕頭上——「單威真的甦醒過來了?」一聲驚喜的叫喊,王雅楠顧不了虛弱的身體,霍地一下從病床上坐起身來——?噢——由於動作太快,猛然感到一陣陣的暈眩,趕緊以手撫著暈眩的頭部,但殷切的眼睛仍是緊緊地望著前來報訊的覃捷!
「嗯——」覃捷激動地用力點點頭,喜悅的心情溢於言表!
昏『迷』了三天三夜的單威終於醒過來了,在電話中聽到雷雋告訴她這個驚人的訊息後,她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親眼看到甦醒過後的單威,這才終於鬆了口氣,懸了幾天的心臟終於落了地!
「他……他怎麼樣?」王雅楠一把拉住覃捷的雙手,急切地問。
他怎麼樣?正處於極度興奮之中的覃捷聽到王雅楠這個問題後,倏然斂去了臉上的笑容,頹敗地坐到王雅楠的身邊,好一會兒都不回答——?王雅楠的心臟陡地一沉,臉上覆上一層濃濃的憂鬱,無力地鬆開緊握著覃捷的手指!唉——自己怎麼會問這樣白痴的問題呢?不用想也知道再得知自己即將終身殘疾之後,單威該是多麼的惶然與不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