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讓我幫你開啟戒指上的按鈕,好嗎?裡面的證據足能證明我的話是真還是假——」雷雋伸出自己的右手就要去碰觸覃捷手指上的戒指。
「不——」她忽然渾身顫抖了一下,手指已經本能地縮了回去,眼裡似有一層瑩瑩的水氣,她突然向前緊奔了幾步:「杜寒——」
隨著悽然的一聲低叫,嬌俏的身影已奔入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裡——雷雋就那樣背對著他們木立在原地,英俊如雕刻般的臉上似乎有一絲絲的肌肉在微微地抽動,好久,好久——他終於咬了咬牙,左手緩緩地從那束火紅的玫瑰花上收回,修長的手指緊緊地併攏在一起,慢慢地緊握成有力的拳頭——拳頭在微微地顫抖,顫抖——?他知道自己本不該轉過身去的,但該來的還是要來,該面對的還是要來面對,他不能逃避,也根本逃避不了。
現在他已經轉過頭來,他還是看到了他本不該看到的一幕——?覃捷小鳥依人般地偎在一個高大男人寬闊的胸前,剛才驚懼的神情已經不復再現,代之以一幅溫馨幸福的表情。顯然那男人已用自己寬大溫暖的懷抱安撫了她,現在的她已不是剛才那個怯懦得如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般的女人,而是一個正偎在疼愛自己的男人的懷抱裡幸福的小女人。
雷雋雖然緊緊握著雙拳,但卻是呆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心底宛若被人突然刺了一刀似的疼痛,胸口似已在不停地痙攣著——?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那麼殘忍地把她從幸福的美夢中拉出來,只能任由心底的那一絲絲撕裂的痛苦慢慢地擴散,直至自己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他知道這是自己應得的懲罰,所以他必須要去承受!
良久,良久——雷雋終於把目光從覃捷的臉上,移到她正依偎著的男人身上,那男人高大魁梧,墨鏡下的臉龐雖然看不清他的具體容貌,卻明顯地可以看出他冷靜沉著的氣質,全身似乎散發著一種凜然威懾的氣勢——?那男人也正冷冷地注視著自己,緊抿著的唇雖然沒有說一句話,但也可明顯地覺察到他心中的敵意,但他仍是輕輕地拍撫著懷裡人兒的背脊,堅硬的下巴輕輕地摩挲著她柔軟的鬈髮,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已使懷中的人兒幸福無比,小鳥依人般地依偎著他——?靜默,一直近乎死寂的靜默,『蕩』漾在本來花香四溢、奼紫嫣紅的花店裡……?「他說開啟戒指,就可以證明我是他的妻子——」覃捷突然揚起小臉望著杜寒,悠悠地說。
這次她沒有去摘掉他臉上的墨鏡,雖然她覺得那墨鏡很礙眼,這讓她看不清他眼睛裡的表情,她一向很喜歡看他的眼睛,只因她知道杜寒不喜歡在陌生人面前摘掉自己的墨鏡。
杜寒鏡片後的眼眸微微地眯起,俯下臉來,那眼神已轉柔,很柔,很柔,她能感覺到那柔和的目光,所以她繼續仰望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那麼你願意開啟嗎?」杜寒終於柔聲地問道。
覃捷想也不想地輕搖臻首:「不想——」
杜寒暗中輕喟一聲,已然抬起頭來,仍用剛才那種冷漠充滿敵意的眼神瞪視著雷雋:「她說她不想開啟那枚戒指,你該明白的——」
「我明白——」雷雋咬牙回答,他已經聽得很清楚從那張柔軟的紅唇裡輕輕吐出的字眼,他只能咬牙忍著,他還需要等,他也只能等,等著春暖花開的那一天。
雖然這滿屋子的鮮花芬芳,卻不屬於他,他只有等著自己春暖花開的那一天——?「爸爸——」一道童稚的聲音打破了室內這份詭異的氣氛。
雷雋的瞳孔明顯地收縮,全身的神經似已緊繃起來——?覃磊磊一蹦一跳地躍至大家發麵前,歪著小小的腦袋,大睜著眼睛一個個地看著大人們,好奇怪——這些大人的眼睛好奇怪,還有那個怡然姐姐,嘴巴張得都能囫圇吞下一個雞蛋了。
「天啊,磊磊和這個先生簡直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兩個人——」季怡然終於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了,但話還尚未說完,她又馬上用手搗住了自己的嘴巴,因為她忽然感受到杜寒利劍一樣冷寒的目光直『射』向自己!
「爸爸——」覃磊磊小手抱著杜寒的手臂,輕搖著——?杜寒早已彎下腰來,有力的雙手一把舉起了兒子,寵溺地問:「在學校有沒有很乖?」
「當然,我在學校可是有名的小王子呢!」覃磊磊得意地仰起小臉,然後把目光停留在那個正直直地盯著自己看的男人身上,「咦——這位叔叔不就是那天想非禮媽媽的那位叔叔嗎?」
杜寒只覺心頭陡地一沉,放下兒子,冷冷地目光直視著雷雋:「我們這裡不歡迎你!」
「我知道——」雷雋僵硬地吐出三個字,再無多言,他現在只覺喉頭緊縮,每說一個字,每吸一口氣,都是那麼地憋悶,那麼地困難!
目光再次留戀地停留在杜寒緊攬著的人兒身上,她的眼睛還是那麼地澄亮,那麼地『迷』人,只是那雙眼神卻再也不願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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