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她是你的媽媽呀,每個人都有爸爸媽媽的,念念當然也會有。幼兒園的小朋友不是都有媽媽來接送嗎?以後你媽媽也會接送你去幼兒園的。」覃捷耐心地誘哄著念念,這丫頭打從藍蘋進門,就像在和媽媽捉『迷』藏似的躲著媽媽,著實令愛女心切的藍蘋心如刀割,肝腸寸斷!
這個小念念還真不是普通的固執,好不容易哄她親近了爸爸,現在又輪到了媽媽。別看她小小的年紀,心中暗藏的芥蒂可還真不少,想讓她與從未見面的媽媽相認還真是不容易。好話說了一籮筐,念念仍是把小小的腦袋搖得如波浪鼓似的,搞得覃捷和雷隼兩個人垂頭喪氣,一個頭兩個大——覃捷以為她會像所有的孩子一樣渴望著自己的媽媽,見到自己的親生媽媽會迫不及待地投入媽媽的懷抱,可念念正好相反,一整天都呆在自己的房間裡,就連吃飯都不肯下樓,即使是現在媽媽來到她的房間,他仍是不肯親近媽媽。
念念嘟起小小的紅唇,轉過身去,背對著爸爸媽媽,極小聲地問道:「覃捷阿姨的爸爸媽媽呢?」
這丫頭這麼小聲,應該也是顧及到自己的心情吧。想到這裡,覃捷很平靜地說:「阿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所以阿姨已經沒有了爸爸媽媽。」
六歲的念念當然也知道去世兩個字是什麼意思,只見她忽閃著一雙大眼睛,努力搜尋著自己的理由:「我的媽媽沒有去世,為什麼我長這麼大從不見她來看我?」
一席話竟說得藍蘋兩眼泛出淚花,語聲哽咽:「對不起……對不起!念念,都是媽媽不好——」再往下居然是喉頭好像什麼東西塞住似的,什麼話也說不出。
雷隼痛惜地攬過妻子,讓她偎在自己的胸口,盡情地流著眼淚:「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是我不夠好,當初沒有照顧好你,更沒有照顧好念念。」
「你們好討厭——我不喜歡你們!」看見自己的爸爸媽媽傷心流淚,念念竟然大聲喊叫起來,一張小臉滿是不耐煩的神情。
「念念——大人有些事是跟小孩子講不清的,等你長大了自然就會明白的。」真是搞不懂,自己平時對念念挺有辦法的,而現在竟是理屈詞窮,什麼道理都講不清了,覃捷一臉懊惱地瞪視著念念。
「誰說我不懂?不就是離婚了嗎,幹嘛要繞來繞去的?幼兒園的許多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都離婚了,但他們還是會去看自己的孩子,接送他們去上學,而且還搶著給小朋友零用錢,比賽看誰給的多呢!」小丫頭張著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口氣竟說了一大串。
屋子裡的幾個大人全都目瞪口呆,愣在了當場,就連抽泣中的藍蘋也瞪大了眼睛,停止了哭泣,從丈夫的懷裡抬起了頭,滿臉愕然地呆望著自己的女兒。
天啊——這是一個六歲的孩童所說的語言嗎?這孩子也太早熟了吧!這是幼稚園老師教育的結果嗎?屋子裡的幾個人互相望一眼對方的眼睛,交換著會意的眼神,最後達成一致的意見,明天立刻為念念換讀另一家幼稚園。
看來想讓念念立刻接受自己的媽媽是不可能的了,因為小傢伙已嘟著小嘴不肯再說話,更拒絕回答任何有關的問題,明顯地在抗議媽媽先前對她的拋棄。
覃捷無可奈何地看著藍蘋,她本來是懷著滿腔的熱情和母愛來接女兒的,渴望與她共享天倫之樂,沒想到自己先前的拋棄對女兒造成如此之深的創傷,她含著眼淚隨著雷隼走出女兒的房間,一步一回頭,盼望著奇蹟的發生,然而直到再也看不到女兒的房門,仍然沒有盼到女兒的呼喚。
「嗚嗚——」她再也邁不動腳步,不禁失聲痛哭,雷隼輕嘆一聲,痛惜地俯身抱起妻子,愛憐地吻著她臉頰上的淚水:「傻瓜——她始終是我們的女兒,我們還有希望的,不是嗎?」抱起妻子離開了讓她極度痛苦的傷心地。
覃捷瞠大著眼睛,不解地看著念念爬上窗戶向外張望著——「噢——爸爸媽媽終於走了!」剛剛還緊繃著小臉的念念,突然『露』出賊賊的笑顏。「哈哈——真是太好了,覃捷阿姨——快幫我開啟那些禮物!」
「慢著——」這小傢伙在玩什麼把戲,她剛剛可是連看都不看一眼禮物的,覃捷滿臉納悶地把禮物藏到身後:「你不是很討厭媽媽嗎?為什麼還要接受她的禮物?」
「我有說討厭媽媽嗎?」念念一臉的無辜,歪著小小的腦袋反問覃捷。
「是沒說——」可她明明就是在抗拒媽媽嗎,這小傢伙越來越讓人琢磨不透心思了。
「我當然沒說,世上哪有女兒討厭媽媽的?」看著覃捷仍是滿臉都疑問,念念竟做了個鬼臉,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樣。「笨蛋——剛才我若是說喜歡媽媽,鐵定會被他們帶回家去,爸爸媽媽還在度蜜月哪,我才不要去當電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