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衛氏

所謂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大約說的就是衛浩歌眼下這個倒霉蛋了。

「陸伯,成叔!」

衛浩歌的眼刀落在為首的兩個人身上。

那跪在前頭的兩人,一個年約五十,豹眼短鬚,身材魁梧,正是衛家二房從前的侍衛陸通。

而另一個年約四十的國字臉大漢,也正是衛家二房從前的小管事衛成。

他們都是衛家多年的老人了,陸通拳腳功夫厲害,衛成算是他的大徒弟,功夫也是不錯,這兩個才能在當年那場大劫裡逃得性命。

陸通跪在地上,給衛浩歌磕了個響頭,卻是一臉固執,梗著脖子勸衛浩歌。

「三少爺莫急,等到了咱北雍國的邊境,一準給您放開。」

這三少爺也是年輕人不懂事,為了個女子竟然連祖宗家業都不顧了,自己身為衛氏忠僕,絕不能坐視不管。

「就是呢,少爺彆氣了,陸師父這般做也是為了你好。」

衛成在一邊幫著腔,伸手從旁邊人手中接了盤烤好的肉過來,幫著撕成了小碎片,「來,少爺,人是鐵飯是鋼,您就是生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鬧脾氣啊。」

衛浩歌把臉一側,悶聲道,「拿開,我不想吃。」

他這是氣啊…

原本他鄉遇舊識,他自然是又驚又喜的,忙把這二人請到商行中暫住,共敘舊情。

說起衛家眾人的命運,都是唏噓哀嘆。

原本諾大的家族,嫡支三房,旁支四房,幾乎有上百人的衛氏主子,如今卻沒剩下幾個,如衛浩歌這一輩的。居然只有碩果僅存的二三人。

陸伯說到傷心處,老淚縱橫,衛浩歌雖然這些年一直遠在大昭,幾乎是不想起當年的事,然而也觸景傷情,目中蘊淚。

說完了現狀,陸伯和衛成兩人就又提到了來意。

原來現如今北雍國形勢風雲突變,衛氏家族眼瞧著翻身有望,陸伯和衛成二人便帶著幾個衛家舊部來大昭尋找衛浩歌。

因衛氏商行在大昭也算是有了點名頭,陸衛二人打聽得衛氏當家的少年有為。如今正是孤身一人,便懷疑著是不是自家的小主子,便來京城裡尋訪。沒想到沒怎麼費力便找到了舊主,個個欣喜若狂,恨不得立時拉著衛浩歌回北雍去。

衛浩歌也不是不想回去,只是想著要尋個合適的時機,等著姜纓一道走。

可偏偏陸老頭是個執拗的。瞪大了那對豹眼,眉毛鬍子亂抖,「什麼村姑丫頭,就算是當年與小主子有恩,小主子為她掙下這般大的家業已是夠償還恩情的了,一個村姑。哪裡配得上我衛氏嫡子了?大不了,把這衛氏商行留了給她也就是了。」

陸通是不知道衛氏商行的底細,還道不過是個略有些規模的藥材鋪子。

若教他知道這商行月入上萬白花花的銀子。以衛氏舊部正急缺銀子的現狀,是絕不會說得這般大方的。

衛浩歌此時才有些不悅。

「陸伯這話差矣,姜小姐與我相識於微時,是過命的交情,日後說不定還是我的…夫人。我怎能丟下她不管!」

衛成聽著就要說什麼,陸通眼珠一轉。大手一揮,「也行,不過是個丫頭,看在少主的面上,帶上就帶上,日後在少主身邊伺候就是了,如今這丫頭在哪裡,這便讓人去無替少主接了來,明兒一早咱就動身。」

衛浩歌搖搖頭,「這事還要從長計議…」

略說了幾句,姜纓如今的身份是雲家小姐,被賜婚的事。

陸通一拍大腿,急道,「少主好糊塗!」

此人本是武夫,說話直來直去,不知拐彎,語氣又似放炮丈般地響,直說那位姑娘已經被賜婚,就是別人家的媳婦了,自不該再跟少主有來往…似這般已有了主還想著跑路的,定然是水性揚花不守婦德的女子,這般不堪的品性,莫說是做正經妻室,就是當個小妾,也是不夠格的…

衛浩歌聽了當然生氣,幾人在屋中便似吵架一般,衛浩歌一怒之下,便讓這二人自己回去北雍去,他是絕不回現下這個時候走的。

陸通氣得吹鬍子瞪眼,是衛成出來打了幾句圓場,兩下相勸,道是從長計議,並且表示願意先留在京裡幫著少主做事,等段時日再回去也行。

衛浩歌還當這兩個是真的轉了心思,就留了這二人在商行住下。

沒想到頭一夜睡下,閉上眼再睜開,就已是身被挾持,出京的第三天了。

陸通和衛成這兩個,一個膽子大,一個有心機,二者一結合,便做出了令衛浩歌氣怒得要吐血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