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姜纓反正也睡不著,起了個大早,在後院子裡練了會兒拳腳,出了一身汗,這才覺得好了許多。
沐浴過後,又用了些早飯,就聽說國公府裡又來人了。
國公府這回來的人除了送些東西之外,還送來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媳婦子。
管事婆子暗中交待給羅嬤嬤,「這位魏娘子是有功夫的,是從西邊王府派過來伺候小姐的。老夫人讓我們幾個送人過來。」
又嘖嘖讚歎道。「到底是皇家賜婚,那邊王府重視,這還沒嫁過去呢,人都先送來了,…哎喲,羅姐姐,你是沒瞧見,那聘禮啊,就裝了幾十大馬車,那裝聘金的箱子,四個壯小夥子都抬不動哩!就是當年大小姐出嫁到郡王府,也沒這般體面的聘禮!」
羅嬤嬤也跟管事婆子打著哈哈,心裡卻是苦笑不已。
寧遠王府當然重視三小姐了,她本就是王府的血脈啊。
只是這嫁過去之事,著實令人頭疼啊。
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站在二十步外的魏娘子一眼,見她做年青婦人打扮,頭上盤著個最簡單的圓髻,插一支圓頂銀釵,身量平常,五官算得端正清秀,膚色微微發黃,眉眼安靜,看著跟尋常的媳婦子也沒什麼不同,若是不說,哪裡能想得到這居然是個會功夫的?
羅嬤嬤帶了魏娘子進屋裡去給姜纓見禮。
姜纓聽說了這位居然是從寧遠王府送來的,不由得多打量了一會兒。
嗯,看這位行禮的姿態,行動間倒真能看出來是練過的。
對於有本事的人,姜纓一向是尊重的。
只不過這位初來乍到,究竟能不能用,還得再看。
想到當年雲緲身邊的那位最後成了寧遠王侍妾的大丫環。姜纓就對寧遠王府中人少不了戒備之心。不過眼前這位做已婚打扮,按大昭朝的風俗來說,應該是不會成了哪位貴人的後宮之一了。
「魏娘子不必多禮,一路遠道而來辛苦了,魏娘子原來在寧遠王府做些什麼事?家裡可還有什麼人?」
姜纓面帶微笑,言語親切,反是令魏娘子略有些意外。
原本還想著這位主子,自小在鄉下長大,窮人乍貴,怕是不好伺候。如今看來,倒是儀態大氣,應對也算得當。比之那些個在王府里長大的小姐們,也不差什麼了。
「屬下原是王爺身邊的護衛,自我家相公亡故後,家中就再無人了。」
魏娘子說得平淡,又加了句。「我家相公也曾是王爺的護衛。」
羅嬤嬤心裡一撇嘴,原來這位是個寡婦啊。
這寧遠王爺也真是,怎麼不弄個喜氣些的人給三小姐呢?
姜纓倒是沒有這方面的忌諱,點了點頭道,「想來你家相公也是為公殞職,可敬可嘆。」
魏娘子原本暗淡無光的眼神中忽然閃過一絲亮色。抬頭一瞬,復低下去。
姜纓讓羅嬤嬤帶魏娘子下去安置,吩咐道。「魏娘子初來,嬤嬤幫襯著些,先帶著認認人。」
見這兩人出了房門,姜纓又把菱枝菱葉找來,叮囑幾句。讓她們和這位魏娘子多熟悉熟悉。
姜纓這一天沒有出門,小道姑也沒有過來。不知是不是尋著了什麼有趣的事物。
姜纓坐在窗下,手裡拿著本史書,半天也沒有翻上一頁。
眼見得日漸西斜,又到了將近晚間,王醜姑還是沒有回來,原本還抱著的一線希望也破滅了。
姜纓瞧著窗外,不由得喟嘆一聲。
那位魏娘子卻要求見姜纓,姜纓猜著她定是得了寧遠王什麼命令要傳給自己的,便讓她進屋來單獨說話。
「小姐,臨來時,主上曾經讓屬下轉達給小姐幾句話。」
果然,魏娘子一開口就直接了當。
姜纓點點頭,眼瞧著魏娘子,「請說。」
魏娘子道,「主上已知小姐的身份,這場婚事,本是皇上逼迫主上的陰謀。不過小姐也莫要擔心,主上心中有數,會盡量拖延時間。」
姜纓問道,「如果拖延不成呢?」
寧遠王會來個乾脆滅口麼?現成的魏娘子放在了自己身邊。
魏娘子表情淡定,「拖延不成的話,小姐就嫁過去也不打緊,橫豎如今那位念遠郡主已經到了京城,到時候調換回來就是了。」
王妃不知從哪兒尋來了個鄉野村姑,硬說是王爺舊情人的女兒,雖有信物為證,但那長相,那氣度,幾乎進了王府,天天都有笑話可看。
起先王爺只是失望,想著可能是有女不肖母也說不定,但問題是那位實在是穿上龍袍也不似太子,最後王爺還是起了疑心。
正好此時在京中的暗線也傳回了訊息,王爺自然也就知道那個郡主是個假貨了。
姜纓目光一閃,「念遠郡主到了京城?這念遠郡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