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乞兒

小乞丐用這傷腳訛人,十有八九都不成功,碰上那狠的,還要被打幾下,唯一成功的一次還是碰上個行動遲緩的七老八十的婆子,耳背眼花的,憑他如何呼疼威嚇求懇,也是糊里糊塗的答非所問,說的話驢頭不對馬嘴,最後還是這糊塗老婆子以為小乞丐要討吃的,才給他了個拳頭大小的蘿蔔。

沒想到這個小丫頭,已經跑掉了還能回來給他餅吃,倒是個心腸軟的。

「小妹妹,這餅不錯,算你有點良心,撞傷了小…哥我沒跑掉,算了算了,哥我也不追究了,你再拿一張餅來,就不怪你了。」

姜纓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聲音是女童特有的清脆,「你那腳,怎麼也傷了有半個月了吧?我不過就是碰了下,能碰出青腫爛肉來?你這小哥兒,怎麼不趕緊想法子治腳,倒在這路邊訛人?」若是遲了,怕是整隻腳都要不保了。

小乞丐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沒有餅就滾遠一點,別礙著小爺睡覺,說的比唱的好聽,站著說話不腰疼!」這不廢話麼,有錢治傷,小爺我還用在這裡窩著?

姜纓倒是不以為忤,反笑道,「我這兒沒有餅,倒是有藥。」

說著便把揹著手拿到前頭來,卻是隻小罐子,姜纓把封在上頭的布條取開,一股子藥味飄了出來。

小乞丐瞪著那小罐子看,又瞧著姜纓,目光中驚疑不定。

「什,什麼藥?誰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不是他多疑,實在是這些年人在江湖飄著,聽的多見的多,若不警醒些,早就死得透了。

姜纓把小罐子放在小乞丐身邊的地上,道,「也不是什麼好藥,就是在藥鋪裡尋了幾樣消炎生肌的便宜藥材,讓人掏碎了做成的泥,一日敷三次試試,總比你這般放著不管強些。」

姜纓前生也曾經對醫術有過一段時間的興趣,這位親王殿下要學醫,那還不是容易得很,自有好幾位御醫搶著給殿下當老師,姜纓很是興頭地跟著學認藥看病,據她的老師說,殿下還很有天份,若能堅持必是成杏林高手的。

然而,這位好廣泛的親王殿下的恆心麼,就不敢恭維了。

一年後,姜纓又對養花種草著了迷…

因有前生那些粗淺的醫術知識,姜纓自己開方,在藥鋪買了幾樣藥材,讓夥計幫著炮製了,還在裡頭加了幾滴清花露,想著怎麼也能有些效果吧,給小乞丐試試,也算是死馬當活馬醫罷。

姜纓又從袖中取了十來文錢,放在那爛席上頭,「這幾文錢夠你幾日吃用了,那藥你用不用吧。」

姜纓也不多說便轉身走了。

小乞丐微微張著嘴,怔怔地望著小丫頭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將銅錢仔細收好,又端起那小罐子,聞聞裡頭的味道,神情閃爍,內心也糾結著,半晌,才拿起罐中的木勺,決然地朝自己腳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