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纓回過神來,這才看清原來自己不小心踢到的是個小乞丐,年紀看著有十一二歲,瘦骨伶仃,一手扶著牆,一手伸出來指著自己,一隻腳著地,另一隻卻是蜷著,身上衣服衫襤褸,上身幾乎就是幾根布條,下頭想是為了遮羞,橫七豎八著綁著些麻布片,兩條小腿卻都露在外頭,蜷著的那隻腳上隱隱還能看到血跡。
姜纓心頭一驚。
不能吧,自己這小身板,只是絆一跤,就能把人傷成這樣?
那小乞兒瞪眼罵道,「還不快賠錢來!哎吆,好疼,定是骨頭斷了!」
說著就單腳跳著衝姜纓撲身過來,還好姜纓這大半年的武沒有白練,忙閃身躲了開去,那小乞丐一撲落空反而在地上摔個四仰八叉,又是哎唷哎唷地呼疼,喊著撞天屈,「這小丫頭撞傷了人還想想跑啊,良心都被狗給叼去了啊!大傢伙都來評評理啊,哎喲,我的腳,疼死我啦…救命啊…」
這小子明顯就是想碰瓷兒麼,再看那傷腳,上頭還有結著的血痂,周邊一片膿腫,想來受傷已經有些日子了。
姜纓本來還擔心這條路上會有人圍觀,自己走不脫,沒想到這條巷子偏僻,來往的人不多,就是偶然路過個買菜的大娘,遠遠瞧見這邊有麻煩,也走得飛快,繞路而行,瞬間就閃得不見影了。
小乞兒喊了半天,既沒有見義勇為的人來,也沒有看熱鬧的圍觀眾,不由得大為失落,目光一暗,收了聲,衝著姜纓擺擺手,示意姜纓趕緊走人。
姜纓自然拔腳就跑,這種街邊的叫花子什麼的,窮瘋了餓瘋了什麼事都做得出,如今自己這小身板才十歲,武力值也不夠,還是珍惜生命吧。
跑出上百步的姜纓氣喘吁吁,用力瞪著面前的一堵高牆幾息的工夫,才黑著臉抽了抽嘴角,轉身按原路返回,原來是死衚衕啊衰!
姜纓路過那個小乞丐的時候,提高警惕,特意貼著巷子的另一邊,躲著走,那小乞丐蜷成一團,又縮回到了那堆垃圾般的席子裡,一動不動,眼睛也閉了起來,若不細看,倒真地像牆邊一堆無生命的垃圾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蔥花的香氣喚醒了久曠的飢腸,是哪個路人帶著吃食經過吧?
他懶懶地睜開眼,卻看見一張熱氣喧騰的蔥香大餅。
純白麵烙的大餅,上面還撒著青綠的蔥花,麵餅上冒著油光,烙得微帶著焦香,他和這美食離得這般近,近得熱氣都薰到了自己臉上,那誘人的香氣早已經迫不及待地鑽進了鼻端。
他差點要揉揉眼睛,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吃吧。」
已經被餓昏了頭的小乞丐根本沒顧上抬頭看看是誰在跟自己說話,注意力全在那張大餅上了,聽了這兩字,二話不話,搶過來就狠狠咬了下去,那滿口叫一個香啊!
不過三五口,那張跟小乞丐臉盤一般大的餅就被吃得乾乾淨淨,小乞丐意猶未盡,回味著那美味的餘韻,這才有工夫打量下食物的來源。
小乞丐抬起頭,見先頭踢到他傷腳的小丫頭正站在自己面前,年紀比自己小一點,個頭也不高,衣著倒是齊整,眉眼平凡,目光清正地瞧著自己,兩手卻是背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