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武技、無技

銀色月光淡淡揮灑下,【銀影殺手】將一把染血的寬刃短刀在其衣襟上擦了擦後收回背後的刀囊,接著將長統皮靴在蓋安的臉上近乎蹂躪地不斷扭轉。

蓋安性子倒硬,閉著雙眼任由臉部因被踩踏而導致身體不斷顫動,只捂著左臂傷口斷處一聲不吭,似乎這種極端的侮辱根本就是施於別人身上。

「住手!」康威德王子跳出馬車廂大聲喝令:「你怎麼膽敢這麼做?!我以羅塞特國王子的身份命令!身為我皇家殺手的你!停止對蓋安的侮辱!」

「我亦命你停下!以羅塞特國公主之名!」康妮也跳出車外指著女殺手大喊,只是對其頗為忌憚而不敢上前。

「笑話!你們也敢來命令我?!」女殺手哼了一聲,不但沒有任何服從的動作表示,腳上用力反而更狠。

嗯,王子、公主認真起來倒也有些樣子,只是考慮不太周全。如果身為皇族的你們阻止她有效的話,這個殺手又為何有膽襲擊身為王子和公主導師的蓋安?可能性只有一種,就是女殺手不怕得罪皇族,那麼事實只有一個――皇家殺手的背叛!

猜測一下最可能的情況,她背叛了僱傭她的皇家,甚至受僱於康妮所屬皇家的對頭,那麼她跟蹤了一週時間的最終目的是……殺王子公主!

我被自己的猜測結果嚇了一大跳。

「我是奴隸聯會的納因費特!」一旁仍被重創在土爪之中的納因勉強仰頭大叫:「幫我們救回少主,必然大大獎勵你!」

「閉嘴!不要打攪我的遊戲!」女殺手厲聲喝道。

這個女殺手的面具很有特點,只遮住鼻子為中心的一片,眼部和嘴部都露在外面,因此對聲音的發出並無阻礙,連吃飯都不會影響。

不過,奇怪,有一點很奇怪的地方。我突然想到,印象中頂級殺手都是沉默型的,為何身為皇家殺手的她會說這麼一大通的話?

探知!!!芭黛兒影體能4魔力2

能力算得高,狼老婆亞莎級別的已可勉強對付,如果是安娜蓓拉、維塔拉級別的話即能穩勝。雖然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能醒過來,但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耗時間!

探知記憶!!!

「!這湧出的鮮血!」一個女性聲音在被我探知記憶者的耳邊響著,語氣中竟帶著興奮般的意味。

女殺手視點落處,兩隻大手強硬地握著一雙較小的手,在這雙顫抖的小手中握著一把匕首,而這把沒有刀柄的匕首正插在一男子腹中,鮮血正從傷口處湧湧而出。

低聲的嗚嗚痛哼中,受創的男子像是被堵住嘴綁在柱上,不到臉,上身,下身著騎士鎧甲,從可見的筋肉來,這名騎士的身形必然很是魁梧。

探知記憶也可同樣享有當時的感覺,被探知記憶者渾身似乎不斷在顫抖,一種噁心的軟軟觸覺自手上傳來,視線似乎被一片濛濛水霧迷住,這該是淚水的模糊。

在那雙大手的拉動下,小手緊握的匕首緩緩被抽了出來,血流頓時更甚。轉瞬間,匕首卻又突然噗地一聲被用力插了回去,連那雙年幼的手也幾乎被插入腹中。隨著雙手如同陷入泥沼的驚栗觸感,受創騎士渾身猛地一震,再無半點聲息。

被探知者完全說不出話來。

「如何?這是你親生父親的鮮血,得浴此血的你將不再懼怕殺戮。」耳邊響著的女性聲音已不帶絲毫感情,似乎被殺的僅僅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或是隨手拍死的蚊蟲。

「女兒啊,你我一起奪走的……正是我丈夫的生命!」女性聲音繼續無情地說道:「影族的女子就當如此,成年禮就是殺死自己的父親!這是我族受日月二神詛咒的命運,半點不得違逆!」

視點所屬者僵硬地抽動手臂,勉強自己從屍體的腹中拔出了尖長的匕首,向後踉蹌兩步便癱倒在地,嘴唇不停哆嗦,四肢的肌肉不斷地緊繃又鬆弛,似乎努力控制著身體不再篩糠般顫抖。

隨著視點的慢慢上移,眼前現出一名美貌的三十歲出頭的女性身影,與【銀影殺手】同是銀色的頭髮且也是一身銀色緊身裝,只是毫無表情的臉上並沒有戴銀製面具。只見她將塗著淡紫色的雙唇微啟道:「經過這一關,你的磨鍊已經結束了,但作為生身母親,我最後再告訴你很重要的經驗……」

紫唇女子緩了緩話語,俯身湊近癱坐的被探知者,竟直接用手抓住匕首的刃鋒拉向自己,毫不理會手掌被割破流血的傷痛,口中接著說道:「殺人後一定要盡情享受殺戮的快樂,認真體會長久地等待後得手的興奮,將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作為殺手的嗜血樂趣上面!不要沉默,不能孤寂,否則……最終殺死的將是自己的、已然崩潰的精神與靈魂!」

「認真聽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新的【銀影殺手】!」再度緩了一緩後,紫唇女性一聲大喝,同時暗紅的血光乍然迸現,竟硬生生將手掌中的匕首反刺向自己的咽喉,很快向後倒在業已死去的男子身前……

探知記憶結束,我如同了一部悲情劇般,仍許久緩不過神來。

理了理思路,漸漸清楚。不過,什麼日月二神的詛咒?不太明白。但有一點想通了,就是這女殺手不是沉默的獵人的原因――是為了防止屠戮過重的殺手精神崩潰。

「哇啊!」康威德突然一聲慘叫,將我的意識硬生生拉了回來。

隨著一聲悶悶的撞擊聲,康威德竟已被女殺手芭黛兒影用大力強推得撞到一棵樹上,其肩頭插著一把無柄的長刃匕首,一注暗紅色的鮮血很快順著法師袍流下。

砰!砰!兩個魔法卷軸在蓋安倒地處破開,傳來少許的催眠魔法波動。

儘管蓋安和納因是在重傷的情況下,但已在兩份魔法波動的近距離影響下被動陷入睡眠,緩緩鬆開按著傷口的手臂。

想必是康威德向女殺手巴黛兒丟擲卷軸,但後者見狀立刻縱身躲開並將這位王子制服。

笨!你的能耐能跟職業殺手相比嗎?我暗自搖頭嘆其不考慮後果。

「康威德!」康妮方寸立亂,從袍下抓出三隻卷軸衝了上去。

畢竟是小女孩啊!我再嘆一聲。又不是炸碉堡,魯莽拼命有什麼用啊?!

「哇!」康妮很快也被女殺手抽出的另一把匕首釘在了旁邊的樹上。

不好!我心下一凜。女殺手巴黛兒敢與王子他們如此嚴重地衝突,想必是受人所僱!而剛才口稱【皇家殺手】,那麼真的會是來……殺王子和公主的!加之剛才康威德和康妮所稱他們各有一半繼承權,那麼就能得出這不是王子間的爭權奪利的情形,只會是……國內叛亂!!!

儘管黑精靈國有無叛亂不管我事,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和亞莉絲等人也決不會被女殺手放過,一定會被滅口!這樣的話我可不能隔岸觀火了!

「小丫頭!敢衝上來找死!」巴黛兒從豐滿大腿側面的半露皮袋中抽出第三把匕首,在公主的臉前晃了晃,先是冷冷的語氣,忽又嬉笑著說道:「要不要在你的臉上懲罰一下啊?」

「……不要……」肩頭受傷的康妮完全亂了陣腳,語氣中再也不見剛才那【壯烈】的影子,只將左手捂著右肩頭的傷口,隨著嗚咽聲兩道淚水順腮已經流了下來。

「不行,敢得罪我的人可不能放過哦」巴黛兒將匕首的鋒利面湊近康妮的臉頰,逼得她全力向後仰頭想避開。

「啊真是莫名其妙。」我從車上走了下來,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道:「居然有人當我不存在啊!竟敢在我面前欺負女孩子,就算她也為女性,我卻不能坐視不管。」

「小帥哥,我早就注意到他們俘虜的你了。」女殺手巴黛兒仍舊保持著威脅康妮的姿勢,連頭都沒扭地說道:「你一定早已被吸能手鐲奪去了反抗之力,又能有何作為嗎?」

「喂喂,誰說沒有力氣就不能打架的?」我將手拍了拍腦袋,歪頭奇怪地問道。

「笑話,沒有力氣能做什麼?」巴黛兒聞言撲哧一笑,鬆開康妮轉向我,將匕首在手中拋上拋下著問道。

「來你還不行啊,枉稱【銀影殺手】。」我惋惜地搖了搖頭:「我問你,武技修煉的最終所能達到的程度是如何的?」

「……」巴黛兒一愣,顯然從未想過。

呵呵,請君入甕,銀影殺手開始入套了。你們哪裡能和武俠、修真知識氾濫的本玉米大人相比啊?!且讓我將從未有過的武學領域講給你聽!

「當武技練到至高境界的時候,武者將會……」我在車前站穩腳跟,右手扶住車門,刻意將深邃的目光盯緊銀影殺手巴黛兒,卻偏偏賣了個關子,不肯繼續說下去。

「將會怎麼樣?」巴黛兒等了片刻,見我無意續說便踏前一步急切問道。

呵呵,這個世界的人也會為了成為強者而對武技經驗感興趣啊,這就好,武俠小說見得多了,真正的武學精要可不能輕易給出,否則顯得沒有珍貴性。

「作為皇家殺手,你一定有著很高的武技造詣,但是不知道年輕的你耐性如何。」我一邊說著,一邊向靠著樹坐倒在地的康妮公主走去。

經過拋玩匕首的巴黛兒身邊時,我連眼角餘光都沒打量她,充滿自信地徑直走過,像是根本不怕她突然發難。

「……為得到現在這種能對蓋安下手的時機,我潛身隱氣等待了整整七天,還不夠有耐性嗎?」巴黛兒果然沒有出手。

好,第一步成功了,現在我佔據了主動!

「傷口如何?能站起來嗎?」我蹲下身,了握住肩頭的康妮的傷勢。

傷口遠比我預想的淺,肩膀只是被匕首劃傷,顯然未傷筋動骨,估計坐倒在地的原因中驚嚇成分比較大。這個女殺手也算是對女子手下留情了,一旁的王子康威德可是被匕首穿肩釘在樹幹上。

「你……」康妮原本就對我摸不清底細,聽了剛才莫名其妙的一番話後,黑亮的大眼睛用力眨了眨,試圖將我個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