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彎月將淡淡的銀光投下,稀落落地從樹叢枝葉間揮灑在這夜色漸濃的林間小道,如絲如縷地編織著我與三位混血黑精靈的對峙景象。
眼前的蓋安修似乎同王子和公主一樣,也是黑精靈與人族的混血,耳朵尖長、膚色較黑,渾身裹在黑色的法師袍中,袍上也是繡著銀色的蛇形花紋。容貌倒是略有些像一個人,就是在地下矮人族的比鬥場上曾經射我一箭的蓋比斯修。
不錯,他與那位外號【屠龍魔弓】的賢者必是兄弟,我越打量越是肯定。只是蓋安是黑精靈的混血,而蓋比斯則是白精靈的混血,從姓氏相同上考慮,兩人該是同父異母。不過,蓋比斯與安娜蓓拉的關係似乎不錯,為何蓋安還對兄弟的朋友下手?
莫非其中有什麼糾葛?很可能是兩人分屬黑精靈、白精靈這敵對的兩族之緣故。加之我現在的身份不是創世神的女兒,所以還是不與他從這條關係上套近乎為好。
「這……這是……噬魂劍?!」黑精靈法師根本沒理會我讓他猜身份的問話,只將雙目緊鎖住我手中的噬魂劍,頜間牙齒輕咬了兩下,謹慎地問道。
咦,他知曉噬魂劍?細想想該不足為奇,黑精靈作為魔族的部屬很可能有相關的記載或畫卷。
我心下不斷撥著算盤,在崇敬魔族的黑精靈面前裝暗之魔子?不行,先不說男裝的希維醒來後會搶著說她是暗之魔子,單單蓋安三人口中所說的暗之使者的選拔儀式我就不明白。如果硬撐著說自己是魔界的使者,只會弄巧成拙。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在一座雕像前,出現了一個長著六對黑色翅膀的人的幻影說了幾句不太聽得懂的話,然後我只感到手上一痛,就有了這把能自我手掌中任意控制的劍。」我略歪了一下腦袋,裝作回憶地說道。
「……」蓋安將我上下打量一遍,眉頭皺起,似乎不懂我為何如此坦誠相告。
「你奇怪嗎?對於一個將我和朋友擄來的敵人,我會將事情說得如此明白。」我大度地笑了笑,收回噬魂劍,接著將身體從靠著希維的位置挪開,整了整胸鎧和腰甲下的戰士服,舒展了一下筋骨。我如此動作的目的就是緩和一下,剛才對峙的氣氛可不好,跟他們玩硬的絕沒我好果子吃。
「哎,我說,他好像不太娘娘腔,也不太兇嘛。」康妮湊近康威德的耳根嘀咕著,雙眸碌碌靈動地不住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夜裡只有微微的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輕輕的耳語清楚地被我聽到。
康威德沒有應聲,仍是警惕地著我。
「大家不必如此客氣,好好說說就是了。」我大大咧咧地盤腿坐在馬車廂裡,簡直像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客房一樣向三人伸臂,示意他們坐下來慢慢談:「我們有什麼仇怨嗎?何必搞得如此緊張?」
現在仰仗的是他們對我來路的不清楚,作為謎樣的騎士,先是在大殿的矮人族酒宴上知曉控屍的真相甚至加以威脅,繼而不受催眠魔法卷軸的影響,現在不但用大有來頭的噬魂劍割斷了鐵鏈,更大方地坐下來【談判】。多次表現出來的異處足夠讓蓋安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這招只對初生牛犢是沒有效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生手很可能會試著動手把我再製服。
「……既然你如此說,我們就坐下來好好談談。」蓋安也似很豪爽地抬腳躬身進了馬車廂,頗近地坐在我面前,並隨手帶上車門。這車廂本來就比一般的長出一倍,但為了更好地容納亞莉絲她們,座椅已被拆了下來,使得我們現在對坐的樣子有點像開【坐談會】,連馬車也無人駕了。
黑精靈公主康妮也坐過來,而且離我更近,倒是她的王兄康威德擔心地拽了拽她的衣襟,暗示距我過近可能有危險,但這好心卻換來王妹的一個大白眼。
呵呵,來女孩子真的是常常以貌取人啊,她在心裡認定我是他的白馬王子,就完全把我當成了大好人,估計連我剛才對她的嚇唬也沒放在心上。
我特意向康妮微笑著點了一下頭,表示她的放心很令我滿意。想不到的是,這位黑精靈公主居然對我猛地將眼簾頻閃,眨動的眼睛拋來絲絲秋波。
我擦了把冷汗後確認出賣【男相】的戰果:公主這邊搞定了……
沒有絕對的仇家,只要不存深仇大恨,多個朋友多條路,我又何必自豎強敵。武俠小說中不打不相識,這個黑精靈法師實力僅次於賢者,我也來試著巴結他一下。
「果然是聰明人!知道我不打算傷害你們。」我笑著伸出右手來表示友好。
「……」蓋安三人都奇怪地著我伸出去的手。
啊,這個世界沒有握手禮,在頭腦中搜尋了一下相關知識後,我心下不禁苦笑,尷尬地又將手抽了回來。
「這是……一種禮節嗎?」康妮眨了眨眼睛,試探地問道。
「是的,美麗的公主。或者……」我猛地向前挪了一下,在他們的詫異中抓起康妮的小手,在其上輕輕吻了一下:「該行你們的吻禮?」
感覺不錯,皮膚雖然略黑但很細膩柔滑,而且帶著淡淡的香水味,剛剛我裝昏迷而被她用肩膀扛起時居然沒注意到。
「你……大膽……」康妮頓時臉泛紅暈地低聲喝叱,但是語氣卻毫無責怪之意。
嘿嘿嘿還是外表好就容易泡妞啊!利用老婆身體來騙mm的估計只有我一個吧?
我藉著月光仔細打量,確實是保養得很好的手啊。手指纖細柔長,指甲顯然經精心修整,指甲蓋上還塗了一層淡淡的粉色油質。
「敢隨便吻康妮!」康威德大叫,剛要起身卻被蓋安一把按住。
「他還抓著不放!」王子對我還握著他王妹的手而忿忿不平,感覺有點像小孩告狀地嚮導師喊道。
「握就握嘛,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未等我反駁,反倒是臉紅紅的康妮嗲聲嗲氣地說道。
「你!你!淑女之禮都學到哪裡去了?!」康威德咬牙切齒:「居然心甘情願地被一個身份不明的傢伙抓著手不放,我族的臉面何存?!」
「他未鬆開我的手就是吻禮還沒施完,按照淑女之禮可不能拒絕騎士的致敬哦,當然也不能打斷騎士的吻禮啦。」康妮見我對她的手特別感興趣,便刻意將五指微微分開,像藝術品一樣展示給我。
汗……淫蕩公主?我心下突然打了一個突,這樣可不適合當老婆啊!
「你……」康威德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禁聲!」蓋安低聲喝止,轉而表情嚴肅地對我說道:「想不到你還有其他朋友,剛才如此說話,原來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我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你的救援嗎?」蓋安觀察著我的反應,低聲嘀咕了一句。
他的意思是……有其他人來了?
我慢慢拉開車窗的一邊,見到馬車車廂外陰森森默然站著十幾個黑衣武者。
地下矮人族?不對!矮人族沒有這種身材高大的武者。
吸血一族?也不對!吸血貴族的坦艾爾不知道我變裝。
奴隸聯會?很有可能!
「十四個武鬥者就想擒下我們嗎?可笑!」蓋安冷哼一聲,將門緩緩推開走下車來,似乎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竟敢得罪我奴隸聯會!留下少主,還有得商量的餘地,否則……」其中一名身材較高、臉上帶有頗多疤痕的武鬥者沉聲說道:「男的罰為苦力,女的淪為奴婢!」
我探知了一下,十幾名武鬥者的能力都在二十左右,群起而攻之的話,的確有擒住蓋安等人的可能。
「哎呀呀,我會可能成為女奴嗎?」康妮將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的下巴,故意扭向我作哭喪臉的姿態問道:「如果我真的淪為女奴的話,你肯出多少金幣買回去呢?」
耶?這個世界也有金幣的啊,我還以為只有銀幣流通,早知如此就向奴隸聯會勒索金幣了,金燦燦的總比銀閃閃的要好一些,至少數量上該更省事,免得以後還要費心去數。
「買你這樣美麗可愛的女孩啊……」我先是輕笑,將目光準準地射向這位公主碧藍的眼眸中,繼而面孔一板、嚴嚴肅肅說道:「別說金幣,就算用整個世界來交換,我也心甘情願。」
免費的人情大送特送,不必客氣,何況我的老婆們還在他們手上。
康妮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起來,愣了片刻,輕輕咳了一聲。這種少女的羞澀雖稱不上嬌若春櫻,卻也令我的一呆。泡妞功力非凡啊,一招【無價之寶】的恭維就收得如此功效,出乎我意料了,莫非這種甜言蜜語在這個世界很少見?
「安娜蓓拉和身邊的女孩不用吟唱就能放出初級魔法,另一個女騎士也能在倉促間接下矮人族長的全力一擊,那麼……」蓋安了一眼仍舊昏迷的安娜蓓拉和亞莉絲那邊,微笑著注視我:「不知道隨行的你能力如何強呢?」
「喂,我可是被你抓住的人耶你你,被你們的魔法攻擊後,渾身都沒有力氣,連坐都坐不住了。我還巴不得奴隸聯會的人順手將我也救出去呢。」我惺惺作態地往後便倒,好似渾身骨架已散掉一樣賴在希維身上,與其鎧甲的輕微碰撞發出咔咔的金屬聲。
哼,想讓我當回免費炮灰?做夢去吧!
「真狡猾呢嘻嘻。」冰雪聰明的康妮笑著湊上來,藉著車廂內的一盞燭火再次近距離端詳探斜靠著的我,特意注視著我的眼睛,又很快驚訝地叫道:「天啊,你的眼睛怎麼這麼好的?如海水般碧藍透徹深邃!我不信,絕對不信!男的不可能有如此漂亮的眼睛!簡直比母后的還要漂亮!」
康威德聽此驚叫也好奇地湊上來,早已忘記剛才還對我有所警惕。
汗一個,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吧?我被他們兩個直勾勾的目光得渾身發毛。沒辦法,化妝術也難以遮去眼部的細節,天使老婆的身體確實是創世神的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