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八殿下的江湖

惑國毒妃 青青的悠然 第2頁,共2頁

雖然他的腿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而且彷彿渾身的力氣都集中在那一個小小的動作之上。

但是這已經是足夠的驚喜了。

「凌風……你!」她梭然微微睜大了明眸,盯著他那一條腿半晌,心中滿是喜悅。

隨後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觸碰上他的腿,鼻尖都忍不住一酸:「你的腿能動了,太好了!」

脊髓神經受到損傷的人,從毫無知覺到麻木感,再到腿上能動是不同階段的飛躍,如果腿上能動了,他的恢復便是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如果他的腿真的有問題,她這一輩子都會心懷愧疚,如果不是為了救了她,他也不會被砸碎的落石給壓成那副樣子

他亦鬆了一口氣,屈膝的腿一下子又似無力一般地放平了回去。

「你再努力一把,我相信你離站起來,重新回到沙場之上不會太久了!」秋葉白忍不住一把抱住他。

她真心的喜悅,也感染了他,讓他有些疑惑地問:「真的麼?」

畢竟他發現自己的腿能動了一下,確實非常激動,但這也是他這些日子以來不斷努力的結果,他不敢告訴別的人,自己日日夜夜都努力,只怕若是不成,反而讓身邊的人也跟著失望

她篤定地頷首,目光明亮而又激動:「不會太久了。」

他激動地反手一把抱住她:「葉白!」只是他才這麼反手一抱,臂彎之間那與尋常女子柔軟不同的輕盈柔韌的身軀,不盈一握的腰肢,讓他的身體自發地記憶起那次在城門下,兩人身軀被巨石壓迫得‘親密無間’的時候。

她的氣息、她胸前雪白的肌膚……還有她柔軟如花瓣的豐潤嘴唇。

蒸騰的酒氣彌散在彼此之間,讓他幾乎心神盪漾,無意識地收緊了保護她的手臂,眸色柔軟。

秋葉白沉浸在歡欣之中,也不曾注意到他的異樣,只是屋頂下忽然傳來了平寧焦灼的聲音。

「大人,首輔大人,您還在上面嗎……殿下還好麼?」

平寧在底下快跳腳了,明明是請首輔大人上去帶人下來的,不想這會子首輔大人上去之後,自己也蹲上頭不下來了。

秋葉白這才從激動中清醒過來,鬆開了抱住他的手臂,朝著屋簷下探出頭,朝著平寧爽愜地笑了笑:「呵呵……這就讓你家殿下下來,可是有個普天同慶的好訊息,快去準備一桌小酒來!」

平寧原本見她探出頭來,正臭著張臉要抱怨,卻不想聽忽然見秋葉白這般興奮的樣子,不由一呆,剛想要問清楚,但是秋葉白已經又縮回了回去。

但是她臉上的笑容也感染了平寧,他呆了一會,隨後也笑眯眯地點頭:「好嘞!」

……

百里凌風看著懷中之人離開了自己的懷抱,臂彎裡一片空蕩蕩,只彷彿還留有她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香氣,他不禁有些悵然,怔然地望著她的背影。

這時候秋葉白已經和平寧說完了話,轉過臉來,見他神情有些異樣,便挑眉問:「怎麼了?」

「沒什麼。」百里凌風別開臉看向遠方,冰涼的風吹來,讓他微微眯起眸子。

秋葉白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像是改變了心情,氣息也彷彿一下子沉寂了下去,但見他不願意多說的樣子,她也沒有再多問。

她只道:「咱們下去罷,早些休息,明兒讓神醫門的前輩來為你診治?」

百里凌風沒有答話,卻看向遙遠的暗夜中那城郭暗影和起伏的山巒,忽然問:「葉白,江湖到底是什麼樣子?」

她聞言,轉過臉與他一齊看向遠方,沉默了好一會,她方才眯起眸子道:「騎最快的馬,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殺最狠的人,睡自己喜歡的人……這就是江湖。」

百里凌風一頓,忽然笑了笑:「我以為你會說鋤強扶弱,殺富濟貧。」

秋葉白微微彎起唇角,伸手輕撫過自己髮鬢上被風吹散開的細碎頭髮,悠悠地道:「不,草莽江湖一樣有江洋大盜殺人為錢財,或者一言不合,也有看似名門正派殺人只為爭奪利,正邪兩道如同太極魚兒,相生相成。」

「早年聽著老太監忙裡偷閒說書,我也曾經想過逃出宮去,憑藉著自己學來的武藝去江湖上自由地來去,再也不回這宮中,自由自在,如今想來,何處不是江湖。」百里凌風笑了起來伸手又抓過一罈酒灌了一大口。

「不過那一句睡自己喜歡的人,倒是真不錯,只是對於我們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子而言,卻是最難的,哈哈哈……。」他看著她,笑容裡卻帶著深深的寂寥。

她靜靜地看著他,輕聲道:「凌風,你醉了。」

百里凌風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向天邊的那一輪明月,閉上眼,淡淡地道:「是,我醉了。」

只願此刻,長醉不復醒。

……*……*……*……

四月

春暖花開,鶯飛草長

今年的上京暖春來得晚了,桃花的花期變得有些漫長,四月的時候,還依舊開得燦爛,一朵朵的花骨朵還站在從枝頭往外冒。

粉的、白的,深紅的、點綴了整個上京,美隨便一個角落便是一處景。

正所謂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便是如此。

「四少,這是齊王妃讓人送來的條子。」寧秋將一張小條子遞給正站在城樓上觀望著京城美景的秋葉白。

她接過來,拆開封條看了看,隨後將條子揉了揉扔進了香爐裡,吩咐:「今日晚些時辰,你和小七一起去一趟齊王府,送一份祭儀過去。」

寧秋一愣,立刻明白了:「秋善京已經沒了?」

她淡淡地點頭:「是,一直只是苟延殘喘,秋善媛讓人暗中給她用人參吊著命,今早沒了的。」

百里凌空不讓人給她好好醫治,如不是秋善媛,只怕她早就沒了,聽說她求生*很強,但是還是沒有捱過這個春日。寧秋聞言,顰眉冷哼:「這齊王也真是個畜生,連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若是屬下還在江湖上混,早偷偷砍了他的頭顱。」

她頓了頓,又輕嗤了一聲:「不過這秋善京和這齊王都是一丘之貉,嫁給齊王,落到這般下場也算是咎由自取,您何必還要送什麼東西?」

「她到底姓秋,如今我既然是首輔,總要顧及不少事情。」秋葉白輕嘆了一聲,不知想起了什麼,她又吩咐:「是了,你不必給她準備什麼冥紙,主要是些小孩子的玩具、衣衫多備點。」

雖然那個孩子是秋善京和齊王的,但是攤上這樣的爹孃,也實在可憐又倒霉。

讓她想起了自己這輩子的身世,上天待她還不算最無情,孃親雖然單純無知了些,但是對她卻是真心疼愛,這個父親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起碼沒有像齊王那樣喪心病狂。

寧秋看著她這般吩咐,便知道自家四少是有些物傷其類了,便點頭道:「四少放心,屬下絕對會辦妥的。」

秋葉白點點頭,看著京城的美景,微微眯起眸子,四月了……一晃眼,似過了一年,算來卻不過四個月不到。

她輕嘆了一聲。

此時,她身後忽然傳來一白的聲音:「四少,律方那邊來了信,齊王讓我轉交給您。」

秋葉白聞言,轉過臉看向一白手裡的東西:「齊王?」

百里凌空那廝自從那日被她狠狠地教訓一頓之後,倒像是收斂了許多,見著她的面客客氣氣、冷冷淡淡的,不再像以前那樣自作主張地做出一副欠扁的親熱模樣。

就算是有什麼文書,也是命人轉交,他自己是不會親自交過來的。

雖然這讓她舒服了不少,但是她也知道百里凌空這種‘安分’絕對不是真的安分,就是不知道此人肚子裡的壞水是什麼。

一白將東西遞了過去,神色冰冷地道:「正是。」

他對齊王原本就完全沒有好感,東施效顰的西貝貨,他只恨自家殿下不在,不好惹事兒,否則他定尋了機會,拿麻袋套那傢伙頭上暴打他一頓,必定讓他爹媽都認不出來他是誰。

她接過來看了下,微微眯起眸子:「差點忘了,還有拜朝會這回事兒。」

一白聞言,遲疑了一會:「齊王是說拜朝會的事兒麼,每年的五月末是有一次拜朝會,赫赫、犬戎、漠北這些北方國家都會派人來納貢……甚至大食之類的國家都會有商人過來。」

秋葉白想了想:「嗯,我一會子去一趟平雲殿,你可要來?」

一白聞言,遲疑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一會我要與雙白換班,所以想抓緊點時機去看看我的燕子和瑞兒。」

她這才想起,是了,兩個月輪班一次,要輪到一白進明光殿地宮去幫百里初守宮了。

百里初雖然進入了深層的睡眠,如同冬眠一般,但還是需要有人照顧,隔日至少擦身一次、還要仔細他身體的變化,換用大小喇嘛精心製作出的藏藥薰香去毒,更要防著他隨時醒來尋找東西食用,所以食物都是要提前備下。

「也好,你一下去就是兩個月,燕子會記掛的。」她微笑著點點頭,又想起了什麼,才道:「是了,我和您春、秋兩個丫頭在那樹林裡撿了些松茸菇,你且帶些去給燕子和小瑞兒,都是很好的東西。」

一白聞言,立刻點點頭,笑得滿是慫恿:「多謝了,只是不知四少什麼時候會再下廚,這才是很好的東西。」

「一白,四少公務繁忙,你別瞎參合。」一道女子溫柔沉穩的聲音響起。

秋葉白轉過頭去,看著那女子一身華麗的白色神殿女官的裝扮,手裡還抱著一個半歲左右虎頭虎腦的小娃娃,那小娃娃粉嫩異常,穿著身小老虎的衣服,可愛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四處亂瞄,一股機靈勁。

不是已經成了神殿首席女官的風奴又是誰。

她懷裡的‘小老虎’一見秋葉白便立刻乖覺地朝秋葉白伸出手,嘴裡發出:「撲……撲……。」的聲音。

這是叫秋葉白抱他呢。

秋葉白一見小傢伙張大了沒牙的粉嫩小嘴朝著自己發嗲,便立刻笑著伸手去抱那小傢伙:「小老虎。」一白的兒子因為生得虎頭虎腦的,便起了個外號叫小老虎,

風奴看著自家兒子看著秋葉白口水直流,眼睛發光,她莫名覺得很有點丟臉的感覺,這小子色眯眯的樣子是作甚!

倒是一白看著很高興,嘴快咧到耳朵下邊了,與他陰柔俊美的面容極為不搭調:「哎,小老虎真是聰明,知道跟著四少有好吃的啊。」

風奴頓時白了一白一眼,這傢伙除了吃、吃、吃就是吃,快趕上國師了!

秋葉白倒是很無所謂,輕笑了一聲,抱著小老虎逗弄他肥嘟嘟的小肉臉:「沒關係,我有時間便做一道好消化又補腦的核桃奶軟羹過去,逗小老虎開心。」一白輕咳一聲:「四少不介意的話,可以多做一點。」

四少的手藝已經好到了就算是做嬰兒食物都誘人無比的地步了,否則小老虎才不會一見著她便知道有好吃的了,諂媚至極的樣子。

風奴頓時無語,朝一白翻了個白眼:「有你這樣蹭兒子東西吃的麼?」

小老虎似也明白自家老爹要搶自己的東西,頓時張開只長了兩顆牙的嘴「啊哦嗷嗷」地朝著一白的臉上就是一口,一臉憤怒地揮舞著自己的小拳頭。

一白忍不住笑了起來,一把將小老虎給抱了過來,大喇喇地笑:「兒子啊,趕緊會說話,你會說話了,才好向咱們首輔大人討吃的。」

周圍的眾人忍不住低低地笑起來。

風奴瞬間大窘,伸手就要去揪一白的耳朵:「你這個傢伙,就不能說些別的麼!」

秋葉白在一邊看著,眼底忍不住閃過笑意來,卻又莫名地有些惆悵……

她倒是很想做些什麼給下頭睡著的那人用,但是卻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會醒來,如今身為首輔,她也不可能日日下廚。

她轉過身,正打算招呼跟在身邊的靜萍一齊去平寧殿,將這裡留給風奴和一白、小老虎一家三口,卻不想她一轉臉,正見著靜萍正一臉怔然地看著面前那熱鬧的情景,一向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一點複雜的神色,不知在想什麼。

她頓了頓,伸手輕拍了下靜萍:「靜萍?」

靜萍一頓,隨後轉過臉來看向秋葉白,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平靜:「四少。」

「我們走罷。」她看著靜萍微微一笑,示意離開。

靜萍點點頭:「好。」

隨後主僕二人便領著其他人一齊離開了城樓。

風奴見狀,雖然覺得不好意思,但還是對著秋葉白離開的背影福了福。

「娘子。」一白抱著還咬著他臉蛋不放的小老虎,湊了過來在她耳邊低喚了一聲。

聽著他那聲音莫名地帶著點異常的沙啞,她身形微微一顫,隨後轉過臉冷冷地瞥著他:「作甚?」

「你看咱們兩個月不能見了,要不咱們趁著這個空閒睡一覺罷?」一白向來是個大喇喇的,這會子從風奴的溫潤俏臉直停在生了小老虎後愈發高挺的胸部,目光愈發地熾烈無比。

原本他那樣子倒也算是惑人,只是一張陰柔俊美的臉上被一隻小娃娃的小嘴扯得有點變形,頓時看起來滑稽無比。

風奴一巴掌將他的臉推開,順勢抱過了小老虎,白了他一眼:「滾,還嫌丟人不夠麼!」

說罷,她抱著小老虎就走了。

一白只覺得風奴那聲音軟軟的,直撓得心裡癢癢的,他揉著臉嘿嘿一笑,立刻跟了上去。

女人嘛,總是口是心非的。

……*……*……

「聽說最近邊關那邊來了些文書,報告南疆那邊出現了時疫?」秋葉白一邊走過宮道,一邊忽然淡淡地道。

靜萍頓了頓,回道:「南疆多雨潮溼,每年都有些疫病,只是今年稍微厲害些,但是想來天氣再熱些就會好了。」

秋葉白沉吟著道:「我和八殿下商議過了,準備派出一批大夫去南疆協助那邊治療病患。」

春日潮溼,萬物發生,疫病也是告發的時候。

靜萍點點頭,有些心不在焉:「嗯……。」

她看著靜萍,只忽然說了一句:「是了,聽說天書在那邊已經成為了首席醫官,當年他房中不少醫書,他還跟著醫館的大夫學過,原本以為他不過是小打小鬧,不想他竟然真有這份本事以此立足。」

靜萍正心不在焉,此時下意識地接了一句:「他的醫術是一直不差,以前在樓裡便給大夥看病,我身子……。」

話到了一半,她便住了口,垂下眸子不再多言。

秋葉白看著她,也沒有再多言。

不多時,她們就到了平雲殿。

門口的平寧早早就候著了,一見她過來,便立刻笑盈盈地上前:「首輔大人,接到您要過來的訊息,八殿下在內殿等著您呢。」

秋葉白聞言,便關心地問:「是了,八殿下這幾日情形如何?」

平寧笑眯眯地道:「殿下這幾日在院子裡慢慢地散步,雖然還要人扶著,但是奴才看著離殿下上馬馳騁的日子不會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