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團聚 上

惑國毒妃 青青的悠然 第1頁,共2頁

老甄點點頭,領著幾個太監先行去準備出行車架去了。

他走到雲姬身邊,見雲姬還是眼巴巴地看著正擦手的百里初,便微微顰眉,一甩拂塵:「雲丫頭,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走?」

雲姬聞言,只得點點頭:「是,義父。」

隨後便跟著老甄離開了。

看著老甄領著雲姬離開,雙白眸子閃過一絲冷色,隨後低聲在百里初耳邊道:「殿下,一白……。」

百里初垂著眸子,淡淡地一抬手,:「回內殿書房。」

雙白會意,頷首,接過紫貂披風為他披上:「是。」

待回到內殿書房,雙白令其餘鶴衛們在外頭守著,與百里初前後進了書房。

房間裡極暖,飄蕩著淡淡的墨香,一隻肥碩的皮毛水光華亮,四蹄踏雪的斑斕大黃貓正趴在桌子上睡覺。

但百里初才在榻上坐下,它便忽然睜開圓圓的大眼,打了個哈欠,搖了搖尾巴,直接跳上榻去,在百里初的腿上蹲下舔鬍子。

雙白瞅著它,挑眉道:「小蒼這些日子,是越發地膽肥了,有點滄瀾的樣子了。」

以前小蒼風裡來雨裡去,如今日日有人伺候著洗澡,餵食,剪指甲,喂打蟲兒的藥,愈發地肥碩了。

而且小蒼曾見著殿下就嚇得炸毛,再被殿下的眼睛一看,立刻能有多遠跑,這些日子被殿下接回來之後,便慢慢地不再怕殿下了。

「滄瀾是虎,它是貓,到底不一樣。」百里初垂著黑鳳翎一般的睫羽,淡淡地道,伸手輕撫了一下小蒼,冰冷冶豔的面容線條難得地溫柔了下來。

雙白見狀,暗自輕嘆了一聲,滄瀾是長白山的虎王,體型比尋常的虎要大了將近一倍,但平日裡都在長白山裡生活,偶爾才會被殿下接出來耍玩。

殿下身上黑暗狩獵者的氣息,從來都比滄瀾可怕,所以陸上不怕殿下的生物很少,連滄瀾都不敢冒犯殿下。

但是對於殿下而言,能被他不一樣溫柔以待的,並不是因為滄瀾是猛虎,小蒼是貓,不一樣的是小蒼是秋大人餵養的貓。

此時,門外傳來一白的聲音:「殿下。」

雙白立刻上去掀了簾子,正見一白風塵僕僕地抖落了一身的碎雪,他便道:「快進來罷,殿下等你許久了。」

一白點點頭,立刻接過旁邊鶴衛手裡的一隻極長的裹著黑布的包裹進了房間。

「參見殿下,屬下已經從赫赫帶回了東西。」一白將黑布一掀,露出包裹裡面一隻鐵木錦盒。

雙白上前幫著開啟錦盒之後,裡面的梭然露出了一把流光華彩的玄鋼紅纓霸王槍!

看著那一把玄鋼霸王槍,百里初微微眯起眸子,眸底露出了近乎痛楚的神色,似平靜的夜海漸起波瀾。

他站了起來,抱著小蒼走到那把霸王槍前,伸出手,遲疑了好一會,才撫向那一把霸王槍。

「殿下,這霸王槍與上一把是一模一樣的,皆由赫赫修築武器的大師阿莫西親手鑄造,阿莫西大師和他坊間弟子幾乎兩月不眠,經歷數千次以火山烈焰鍛造,寒山冰蟬冷卻終於在兩月之內將一年才能鑄就的霸王槍做出來了!」一白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沉聲道。

百里初看著那長槍,抬手示意。

雙白立刻從紫檀雕花的櫃子裡取出另外一隻方形木盒擱在桌子上開啟,露出裡面斷裂成兩段的玄鋼霸王槍,斷裂的槍身上的斑斑血跡都已經發黑,紅纓早已被血汙凝結成一團。

雙白卻見一向潔癖嚴重的自己家子脫了一隻手套,輕撫上骯髒的槍身,他的指尖甚至微微地顫抖,彷彿那上面的血跡是刺,會刺痛了他的手、他眼。

百里初眼底漸漸浮現出迷離的、燒灼的、痛楚的神色,他低低地笑了起來:「很好,很快,就能知道是有人害得你身負重傷,讓你下落不明,又或者……那個人是我,是我讓你陷入困境。」

那笑聲蒼涼而陰翳到了極點。

一白和雙白互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見了沉重之色。

自從兩個多月前,欽州圍城之戰秋大人失蹤後,清掃戰場,終於在城牆下發現了秋大人的斷裂的長槍,還有地面上的那些血跡,殿下痛心得幾乎都要瘋了。

原本屍香能追蹤到秋大人的蹤跡,但是偏生天公還嫌事情不夠失控,竟然忽降秋日暴雨,足足七日,殿下勉強根據赤焰蠱的反應和殘留的微弱的屍香,追蹤到了南疆的瀾滄江邊,卻又遇上瀾滄江因為暴雨決堤,徹底斷絕了屍香追蹤的可能性。

殿下也因連續多日不眠不休地搜尋,暈了過去,昏迷之前急召大小喇嘛,但待周宇帶著大小喇嘛快馬加鞭趕來之後,又過了十多日。

殿下再醒來的時候,天還在下雨,他淋著雨靜靜地站在泛濫的瀾滄江邊整整一日夜,沒有人敢上去勸,因為沒有人能靠近他身邊百米之內。

包括大小喇嘛和他們鶴衛中任何一人,所有人都暗自心焦。

直到第二日天亮,大喇嘛在帳篷裡誦經祈禱,忽然見面前多了一個*的魅影——殿下不再站在瀾滄江發呆,他只說了兩個字——回朝。

於是天亮一個時辰之後,所有人都啟程班師回朝。

再然後,殿下彷彿恢復了平靜,不再瘋狂地親自尋人,而是有條不紊地一條條頒佈命令。

第一、再一次清洗龍衛;第二、徹查南疆造反之事;第三便是羈押白十九。

白十九雖然早已跪在殿下帳前請罪,但是他堅決否認自己的手藝會讓玄鋼槍斷裂,甚至願受鶴衛最殘酷的刑罰以自證清白和手藝。

本該被處以極刑的白十九最終還是保住了一條命,因為殿下命一白立刻帶上重金去赫赫尋當年製作玄鋼霸王槍的鑄器大師。

這玄鋼材質特殊。

玄鋼難得,以可壓千斤,百折不彎,鑄造的武器輕手卻又鋒利異常著稱。

按理說不可能輕易斷裂,所以殿下也不能確定其中原因。

如果不是白十九的手藝,那就是鶴衛裡出了奸細,才在這霸王槍上動了手腳,所以一定要重新鍛造新霸王槍再做校驗。

當年霸王槍是赫赫進貢過來的寶物,殿下其實早早就有打算作為禮物送給秋大人,卻不曾想竟然導致了秋大人戰場出事,尤其是在聽了百里凌風描述了當時危急的情況之後。

殿下雖然一直嘴上不曾多言,但今日他們見殿下這般自語,方才知道原來痛楚和自責一直如烈火煎熬著殿下的心。

「殿下……雲姬那邊,她是提供珠子的人,是不是也要宣她和白十九一起校驗?」雙白遲疑了一下。

秋大人出事的時候,雲姬和雲橋也曾經被宣來問話,但是似並無什麼異樣。

而且她們只是提供了寶珠,寶珠早已被砸成了粉末,不像霸王槍還能找回殘骸,寶珠的粉末根本找不回來,而且她們並沒有接觸過霸王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們與此事有關。

不過謹慎起見,他覺得還是要問一問。

百里初輕撫著那斷裂的霸王槍,聲音幽冷:「這些天她也有在和欽州城的珠寶商往來,你讓她即刻提供些同樣的珠子,只說本宮要鑲嵌腰帶和香囊,其餘之事,不必多言。」

雙白聞言,不禁一愣,聽著殿下這個意思,殿下不打算讓雲姬參加校,反驗倒是對雲姬她們心有芥蒂的樣子。

但云姬多年來對殿下一片忠心,何況他不相信鶴衛出身的人會背叛殿下,於是雙白便不禁道:「殿下,雲姬她……。」

「雙白,說話之前,不要忘記你的刑堂堂主身份。」百里初將那裝著斷裂的霸王槍的盒子合上,聲音涼薄而森然。

雙白頓時渾身一震,刑堂堂主,最講究的就是鐵面無私,冷酷執刑。

一白也靜靜地地看著他,並沒有說話。

他神色一斂,隨後恭敬地單膝一跪:「屬下魯莽了,這就去完成任務。」

雲姬到底是涉事的一員,確實應接受調查。

百里初擺了擺手,雙白便即刻起身退了出去。

……

「雲姬,咱家看你年紀也不小了,風行司裡的男兒們,或者是鶴衛裡的兒郎都是極不錯的,你可有看上的?」老甄一路領著雲姬出了水牢,去準備百里初出行的車駕,一邊微笑道。

雲姬聞言,眸光微閃,隨後她垂下眸子,柔聲道:「雲姬還不想嫁,想多伺候義父幾年。」

老甄腳步忽然一停,抬了下手裡的拂塵,周圍的小太監們全部都退後數步。

他看向雲姬,細長的眼裡閃過精光:「雲姬,你是想在義父身邊多伺候幾年還是想多伺候殿下幾年,最好能伺候著殿下,讓殿下收了房?」

雲姬聞言,神色瞬間一僵,隨後別開臉:「義父……雲姬此生不做妾,不會給你丟臉。」

老甄打量著雲姬,聲音越發地冷:「哦,是麼,你倒是個心高氣傲的,又或者你等著殿下找不到秋丫頭了,直接讓你做了正妻?」

雲姬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眸子,好一會才輕聲道:「義父……殿下身邊,需要一個人照顧他,秋大人如今不在他身邊,雲姬只是想要照顧他……。」

「雲姬!」老甄厲聲打斷了她:「這麼多年了,你的妄念還沒有斷麼,有些東西是你能妄想的麼!」

老甄從來沒有這麼疾言厲色對過自己,雲姬呆愣了好一會,隨後眼裡瞬間湧起了淚:「義父,雲姬是你養大的女兒,這麼多年的情分,竟比不上一個外人麼?」

老甄看著她,神色異常的凌厲:「就是因為你是我養大的義女,也是鶴衛這些小子裡唯一一個丫頭,所以才要提醒你,什麼是本分,什麼是妄念,莫要違了自己的本分,生了不該有的妄念,招致殺身之禍!」

那小祖宗是什麼性子,她跟了多年竟然不知道麼,被情愛私心矇蔽了雙眼能有什麼好下場?!

如果小祖宗中意雲姬,早八百年就已經收了她,根本不會讓她離開!

雲姬看著老甄,咬了咬唇:「也許殿下當年情關未動,如今殿下已經識得情愫……。」

「雲姬!」老甄看著她執迷不悟,心中又急又氣地再次拔高了聲音打斷她。

且不說秋丫頭的性子和頭腦手段、歷練都是雲姬根本比不得的,只說當年秋丫頭和殿下的情路是怎麼走的,有多坎坷,他是一路看過來的,那根本是不可能複製的!

雲姬看著老甄,最後還是垂下眸子掩蓋掉眸子裡的痛色和不甘,輕聲細預道:「是,義父,雲姬知錯,您消消氣,殿下還要出行,雲姬有分寸,會收斂好自己的。」

老甄看著雲姬的模樣,他老謀深算,怎麼會不知這丫頭嘴服,心不服。

他搖了搖頭,神色微冷地嘆息了一聲:「你好自為之罷。」

說罷,他轉身繼續領著人去準備車駕,雲姬眸光微閃,剛準備跟上去,便聽見身後傳來雙白的聲音:「雲姬。」

雲姬轉過頭,便看見雙白迎面而來。

她微微挑眉:「雙白,什麼事兒?」

雙白在這個時候喚住她,莫不是殿下有要事吩咐?

雙白微笑道:「殿腰帶上有幾顆龍眼大小的南珠光澤差了,我想著反正要出宮,便打算去珍寶樓尋幾顆,你也是個識珠的,可要同去幫殿下揀選幾顆?」

雲姬聞言,便沉吟道:「哪裡還需要珍寶樓,我那裡就有好些上好的南珠,一會給你拿過來看看,若是好便不用去淘換了。」

雙白聞言,頷首:「也好,我在這裡等你。」

雲姬笑了笑:「若我取來好珠,可否還與你們同出宮一遊,今兒雪小,青龍街的梅花開了!」

雙白聞言,心中微異,殿下和他們出宮是為了查線索,雲姬卻覺得是去遊玩麼?

雖然知道雲姬沒有一定的理由必須為秋大人失蹤難過,畢竟雲姬愛慕殿下,但是殿下如今心情如此敗壞,她卻……這種感覺卻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

他淡淡地道:「好。」

雲姬點點,立刻轉身匆匆去了。

不過半刻,他便看見雲姬領著雲橋兩個人匆匆趕來,雲姬甚至換了一身純白的男裝,披著白狐裘,眉眼之間敷了薄粉,一看便是個豔美的男裝佳人。

雙白眸色更涼,他接過雲姬手裡的袋子,淡淡地道:「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