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下動作猶如兔起鶻落,在電光火石間完成,待翼人王意識過來,兩團光球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作繭自縛!
這是翼人王腦海中唯一的念頭,變故突生,猝不及防下,他來不及防禦,只好勉強斜身,想要避開光球。
一聲響亮的吸氣聲適時響起,蛤蟆的身影鬼魅般的出現在光球下方,大嘴張開,一股無可抗拒的吞噬力量在千鈞一髮間抵達,改變了光球的軌跡,令它們一左一右的貼著翼人王掠過,撞到了對面的山岩上。
「轟隆……」巨響聲中,足足幾十米高的山頭,被兩團光球夷為平地。
段無及在金剛暴猿面前飄然而落,他沒有理會翼人們,而是微笑的看著暴猿,「老朋友,還記得我嗎?」
暴猿的鼻孔急促的翕動著,鋼針般堅硬的毛髮上佈滿了班駁的血跡,一片片的,看上去悽慘無比。
聽了段無及的話後,暴猿無力的打量他一眼,抽搐著身軀,發出低沉的悶吼聲。
紫光閃爍,段無及裸露在外的肌膚瞬間轉變了色澤,但是由於進化的緣故,原本的鱗甲,此時變的更加細密,看上去就和肌膚差不多,顯的極為怪異。
暴猿似乎想到了什麼,委頓的表情一陣疑惑。
段無及衝它做了個手勢,然後指指自己的頭頂,一隻尖銳的犄角在劈啪作響的電光火花中慢慢的延伸出來。
「吼……」暴猿黯淡的眼神亮了起來,急促翕動的鼻孔噴出兩股白氣,它已經認出了這隻犄角。
段無及連忙伸手安撫,溫和地道:「老朋友,別激動,我並沒有惡意,我是來幫助你的,放心吧,有我在,誰也無法繼續傷害到你。」說話間,他伸出的手上亮前一團青光,一顆蘊涵著充沛風元素的晶石在他掌心出現。
他揚手將晶石拋向暴猿,「接著,這塊晶石或許會能讓你好受一些。」
感應到晶石中的元素波動,暴猿的眼睛中閃過一抹欣喜,毫不猶豫的接了過來,碩大的手掌一揮,便將晶石遞進了嘴裡,吞落腹中。
那邊,和蛤蟆對峙的翼人王,此時也打破沉寂,驚疑不定的道:「你們兩個是什麼人?」
蛤蟆懶洋洋的道:「過路的。」
翼人王聞言險些被噎住,收起魔幻晶石,他臉色陰沉的道:「你們是血族?」
蛤蟆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不答反問的道:「我如果是血族的話,剛才還會出手救你嗎?」
翼人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要不是你們橫插一手,怎麼會有剛才那一幕。既然你們不是血族,那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不是人。」蛤蟆淡然道,烏光一閃,它已經顯出了真身,能力恢復的七七八八後,它的本體已經彷彿一座小山一般,雖然沒有暴猿那麼誇張的高度,但六七十米是足有了,再加上同等尺寸的長度,看上去甚至比暴猿還要恐怖。
除了暴猿和段無及外,所有的翼人,包括翼人王在內,當蛤蟆恢復本體後,都到了它的身下,看著頭頂上蛤蟆碩大的肚皮,翼人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失聲叫道:「你是吞噬者?」
「呱呱……」蛤蟆發出震天蛙鳴,響亮的聲音遠遠傳出去,在山嶺間激盪起一片不絕於耳的迴音。
一眾受傷的翼人強忍著傷勢,相互幫著從蛤蟆的肚皮下鑽了出來,看著蛤蟆的眼睛裡,無一不是敬畏之色。
委頓不堪的暴猿卻是神情一變,又驚又喜的衝著蛤蟆吼叫連連。
「行了大塊頭,我這不是幫你來了嗎?」蛤蟆抬起前爪,在山岩上重重地一頓,整個山頭登時一陣亂顫,滾落無數大小不一的碎石。
「翼人王,憑你的實力,根本無法駕御金剛暴猿,聽我一句勸,還是放棄收它作魔寵的念頭吧。」
翼人王無可奈何的點點頭,臉上卻浮現出深深的憂慮。他是魔獸星土生土長的地頭蛇,對於蛤蟆的威名耳熟能詳,自然不願意輕易的招惹它。更何況,吞噬者加上金剛暴猿,這兩大超階魔獸聯手的話,即使傾盡翼人全族的力量,也未必應付的了。
眼下吞噬者橫插一手,收服金剛暴猿的計劃只能泡湯,接下來所面對的,恐怕就是暴猿報復的怒火了。
看到他臉上擔憂的神色,蛤蟆立刻明白了他心中所想,繼續道:「你放心,我既然出面了,自然不會只偏袒一面。」
翼人王聞言心領神會,連忙感激的行了個禮。
暴猿卻是一陣不滿的怒吼。
蛤蟆瞪了它一眼,「叫什麼叫?虧你還是超階魔獸,就知道使用暴力,一點腦子都沒有,連帶我跟著也丟人。就這麼決定了,如果你日後要是敢去找翼人族的麻煩,那就先打敗我再說。」
暴猿大怒,死死的盯著翼人,挨個看了他們一遍,恨恨的轉過頭去,揮舞手臂重重的拍打了幾下胸脯,怒嘯連連,彷彿在宣洩著心中的悲憤。
得到蛤蟆的保證,翼人王如釋重負,長長的鬆了口氣後,目光瀏覽,投在了段無及身上,露出疑惑之色。
段無及此時仍在變身狀態中,所以很自然的,翼人王將他也認做了和蛤蟆同級別的超階魔獸。
迎著他的目光,段無及微微一笑,渾身紫光閃爍了一下,相同色澤的皮膚和頭頂的犄角在光芒中隱沒,恢復了人形。
「尊敬的翼人王,對你的大名,我仰慕已久,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他的神態自若,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可是話裡的意思,卻怎麼聽都像是在嘲諷對方一般。
翼人王臉色變的難看起來,可是忌憚著身旁的蛤蟆,他只好咬牙強自忍耐下來,陰沉著臉,裝做沒有聽出來似的道:「見笑見笑,請問你是?」
「段無及!」思感在瞬間鑽入蒼穹以外的太空中,磅礴的空間元素彷彿那飛流瀑布般洶湧而下。體內的空間晶體顫動了一下,以段無及為中心,方圓十里內的光線驟然一暗,空氣彷彿活過來般,慢慢的扭曲活動起來,情景極詭異又恐怖。
龐大的元素波動,海浪般翻滾著,令所有的翼人都心生駭然。
滿面猙獰的暴猿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元素波動嚇了一跳,看向段無及的目光變的凝重起來。
翼人王只覺一陣心驚肉跳,這個名字他當然不會陌生,但是卻沒有想到對方所擁有的實力,居然如此可怕,這股威勢,即使比起吞噬者來,也絲毫不遜色,甚至猶有過之。
內心的惶恐被他遏止住,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身為翼人一族的王,這點城府他還是有的。
皺了皺眉頭,翼人王一邊運轉光明元素抵抗著周圍無形有質的壓力,一邊淡然道:「原來是你。」
「正是我。」段無及體內的晶體繼續跳動,周圍的元素能量越發的狂亂起來,整個空間彷彿被瀑布衝擊的深潭般,泛起無窮無盡的波紋漣漪,場中所有人的身影都被怪異的扭曲拉伸,忽高忽低,忽矮忽胖。
隨著壓力逐漸的增加,翼人王再也無法保持從容的模樣,雙翅急速揮動中,光明元素彷彿火山爆發般從他身上擴散出來,將在場的所有翼人籠罩在光芒下,這才令他們如寫卸重負的齊齊鬆了口氣。
耀眼的光芒繼續擴張,所過之處,如水般的空間頓時恢復平靜。
段無及冷笑,掌控者之所以能夠凌駕在操縱者之上,其區別就在於以自身引動外界的能量,達到為己所用的目的。如果對手換成是血族兩大親王菲律普或者邁若拉的話,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引動黑暗元素防禦或者硬撼,而翼人王此時卻是以自身能量對抗,如此一來,高下立判。
蛤蟆見狀不屑的撇撇嘴巴,暴猿則是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
在段無及的冷笑聲中,波動的空間突然縮小,在擴張的光芒前形成一層屏障,急促的顫動著。光芒和屏障微一接觸,立刻消失無蹤。
翼人王臉色再變,連忙制止光芒的釋放,忍不住的脫口叫道:「空間通道?」
「不愧是翼人之王,還算有些見識!」
「段無及,你別欺人太甚……」
「對不起,我並沒有嘲諷你的意思。」段無及想到眼前這人,終歸是羅伯格的父親,不看僧面看佛面,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實力,起到威懾的作用也就可以了,所以沒有步步進逼。
收起空間屏障,他微笑著對臉色鐵青的翼人王道:「尊敬的王,我們之間也許有些誤會。恩,是的,一些很不開心的誤會,具體嘛我就不多說了,但我願意賠償您的損失。」
翼人王並不傻,身為一族之王,他還是能做到提的起放的下,何況現在的形勢擺明了敵強我弱,段無及給了臺階,他當然樂意接受。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他嚴肅的道:「賠償?你知道折翼對翼人意味著什麼嗎?」
「起初不知道,但現在知道了。」段無及裝做後悔莫及的樣子,一臉的沉痛,「我當時實在太沖動了,唉!」
翼人王的臉色越發的溫和起來,「年輕人容易衝動,這是可以理解的,但你下手未免太重了,這可不是說賠償就能賠償的。」
段無及暗罵一聲老狐狸,笑道:「尊敬的王,您知道血族有一種體積龐大的機甲嗎?」
翼人王一震,試探的道:「你說的難道是……魔甲?」
段無及點頭,然後豎起三個指頭,道:「三千副血族魔甲,這個賠償是否能讓您滿意?」
翼人王大腦頓時當機,目瞪口呆的看著段無及說不出話來,後者見狀報之以微笑。
半晌,蛤蟆首先不耐煩的催促道:「翼人王,你別隻顧著發愣,到是表個態啊。」
「啊……滿意滿意,當然滿意……」驚醒過來的翼人王揹著一眾族人,偷偷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下手之狠,看的段無及哭笑不得。一陣劇烈的痛楚後,他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可仍然忍不住問道:「真的有三千副血族魔甲?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你從哪裡來得來的魔甲?難道你和血族有什麼關係?」
他這一連串的問題,問的段無及差點噎住,一個勁的直翻白眼。
蛤蟆不滿的哼了一聲,代表段無及道:「區區三千副魔甲而已,對我老闆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至於他和血族的關係嘛,到是讓你猜住了,確實有那麼一點……」
翼人王頓時從利令智昏中清醒過來,眼中射出警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