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蔚藍如洗,一絲輕雲橫過天際,直抵遠方。
兩顆如火赤陽,一前一後的在空中漫步而行,盡情的揮灑著它們的光與熱,肆虐著大地眾生。
這是段無及一行眾人離開血族基地的第九天。
在這九天中,蛤蟆憑藉著阿迪達斯諾口中的「淫威」,先後為疾風八盜、羅伯格以及伊鸝莎白十人分別收服了魔寵,這不禁讓它的人氣一下子攀升到顛峰,人人都對它心懷感激。
要知道契約能力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能力,如果異能者自身不具備這種能力的話,那麼,除非碰到願意主動和他們訂約的魔獸,否則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擁有魔寵。
蛤蟆在魔獸星上度過了悠久的歲月,自然清楚哪些魔獸有這種能力,按照個人的喜好,為他們尋到目標後,憑藉著它上位者的「威名」,一番威逼利誘下,終於讓眾人得償所願。
到現在為止,眾人中除了段無及和艾霓外,就只剩下血族兩親王還沒有合適的魔寵。
也不知道是蛤蟆故意捉弄他們,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總之,這兩個聽說新成立的社團,要為社員謀取福利,人手一隻魔寵時,立刻就屁顛屁顛跑來的血族親王,到現在連自己的魔寵毛都還沒有見到一根。
兩人雖然是血族中的親王,身份高貴,一呼百應,自身又是強著中的強者。可是,因為不具備契約能力的緣故,對於魔寵也只有眼饞的份,可望而不可及。
「老闆,前面就是金剛暴猿經常出沒的地方,我們先在這裡休息一下,讓我想想該怎麼勸說這個脾氣不好的大塊頭。」
段無及點頭,掃視了一遍周圍的環境,發現前面不遠處有條飛流傾瀉的瀑布,頓時記起當初自己就是被拋在這裡的。
他緊了緊艾霓的玉手,笑道:「艾霓,看到沒有,那條瀑布。我初來魔獸星時,第一個落腳點,就是那條瀑布下的水潭。當時險些被淹死在裡面。」
艾霓嬌笑道:「原來是故地重遊啊!」
「算是吧。」兩人率先從空中飄落下來,段無及走到潭邊,望著面前氣勢磅礴,彷彿從天而降的瀑布,心中不由浮起一股豪邁。
身後響起邁若拉討好蛤蟆的聲音,似乎是在問它口渴不渴,要不要喝水。這一路上,為了能夠擁有一隻屬於自己的魔寵,這位血族親王可是不遺餘力的巴結著蛤蟆,儼然成了蛤蟆的私人跟班。
艾霓轉過頭,有趣的看著他們。
阿迪達斯諾走過來,和段無及並肩而立,欣賞著飛流四濺的瀑布,「老闆,時間過的好快,不知不覺間,我們都在魔獸星時待這麼久了。」
「是啊,時間過的可真快。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東西最讓人無奈,我想,一定就是悄然流逝的時間了。」段無及聞言也頗有感觸,回頭掃了眼鬧鬨鬨的眾人,其中大部分都在和自己的魔寵交流感情,兩個血族親王也一如往常的圍在蛤蟆身邊,百般討好,場面雖然有些喧囂吵鬧,但其間卻充斥著一股溫馨。
他笑了笑,滿意的道:「不過,僥倖的是,我們並沒有白白浪費這些時間,不是嗎?」
阿迪達斯諾的面孔上也露出笑意,「這到是,想想當初剛來的時候,只有我們兩個人,而且,那個時候我還只能蜷縮在你的精神空間裡,任憑你隨意虐待呢。」
段無及瞪起眼睛,道:「什麼虐待?我那是煞費苦心的指導你,你怎麼可以隨便懷疑你老闆我的人格品性呢?我像是那樣的人嗎?」
「怎麼看怎麼像!」
「去你的,長能耐了啊,居然學會頂嘴了。」段無及笑罵了一句,然後正經的道:「阿迪達斯挪,你有沒有發現,自從你吸收了亡靈君主的意識後,你整個人就變的陰沉起來,動不動就繃著一張臉,對誰都愛理不理的,這樣下去可不行,你自己要當心點了。」
阿迪達斯諾一愣,「有嗎?我怎麼沒感覺到?」
段無及嘆息道:「就是因為你沒感覺到,所以才危險,亡靈君主乃是不死生物中最強橫的存在,你很有可能是受了它的怨靈意識影響,長久下去的話,我怕你會失去自我。」
阿迪達斯諾臉色大變,皺著眉頭沉吟起來。
段無及見狀,也不打擾他,轉身朝蛤蟆走去。
「色蛙,陪我到處走走。」
蛤蟆連忙甩下身旁喋喋不休的邁若拉和一臉可憐的菲律普,跟他順著水潭,朝瀑布後的山崖走去。
「色蛙,菲律普他們兩個現在已經站到我們這邊,有血魂之誓束縛著,他們不會起異心的,你也不要太過為難他們了。」段無及在陡峭的山壁前停下,望著瀑布下方不斷飛濺的浪花水氣,慢慢地說道。
蛤蟆撇撇嘴巴,不贊成他的觀點,「沒有異心?老闆,這段時間裡,你和他們接觸的還是太少。哼,照我的觀察,至少菲律普就不會那麼可靠。在他心裡,血族的聲譽永遠是高於一切的,假如我們和血族之間起了衝突,逼他表態的話,毫無疑問,他寧可死也不會幫我們對付他的族人。到是邁若拉,這個傢伙雖然性格毛躁,而且還有點神經質,但卻沒有菲律普那麼深的城府。」
「能夠毫不畏懼的直視死亡,這也是一種值得欽佩的勇氣,對家族忠誠,盡心盡力,菲律普並沒有錯。」
「那是我們錯了嗎?」
段無及搖頭,「不,誰都沒有錯,只不過是命運和他開了個玩笑而已。邁若拉隸屬古隆斯家族,雖然同屬血族一脈,但卻沒有血緣關係,何況掌權者也不是他的族人,他自然不會有那麼多的想法。」
頓了頓,他接著道:「我們不能厚此薄彼,既然人人都有,就不能少了他們兩個的,否則只會讓本就勉強的他們更加心寒。找到金剛暴猿後,你就趕快為他們物色一下。但是,目前先讓它們訂立平等契約,這也算是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吧,以後看他們的表現,再考慮是否改變契約。」
蛤蟆點頭,水泡眼裡射出崇拜的光芒,豎起拇指,張著大嘴道:「老闆,還是你的腦子好使,這招果然夠陰損。嘿嘿,平等契約,如果菲律普真有什麼反常的話,只要我一句話,和他訂立契約的魔獸首先就會撕了他。」
段無及淡然道:「只要我們不和血族正面對峙,菲律普就絕對不會有什麼異常的舉動。對了,對於勸服金剛暴猿,你到底有幾分把握?」
蛤蟆攤手道:「最多三分。」
段無及一呆。
蛤蟆搓了搓手,道:「這傢伙天性最是好鬥,如果你能夠給它點苦頭嚐嚐,挫挫它的銳氣,然後再由我出面的話,那就有九分了。」
「這個沒問題,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段無及遊目四顧,「只是不知道這傢伙現在跑哪裡去了,儘早解決完了,我們還要前往翼人族一趟。」
蛤蟆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道:「老闆,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艾霓要走,翼人王難道還敢阻止?只要這鳥人敢說半個不字,看我不把他渾身的毛拔掉。」
段無及搖頭,「這和翼人王沒有關係,是艾霓自己的意思。」
蛤蟆撓撓頭,不解的道:「為什麼?她在這裡還沒待夠嗎?」
段無及笑笑,「這是一種責任。」他岔開話題,指著山崖頂端,「我們上去看看吧。」
一人一蛙飄然而起,貼著山崖冉冉上升,轉瞬即至山頂。
視野因為高度的緣故豁然開朗,腳下鬱鬱蔥蔥,一望無際的茂密森林,彷彿延伸到天邊盡頭,入目處,盡是令人賞心悅目的青翠之色。
「色蛙,我們四下走走,說不定會碰到那隻猴子。」
「好,我在下面跟著你。那猴子的脾氣不好,你要是不能讓它心服口服的話,很難讓它死心塌地的跟著你。打敗它後,我在出面當好人,這樣讓它臣服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恩,那就照你說的辦。」段無及沖天而起,腳下紫雲浮現,瀟灑而去。
「對了,和它對陣的時候,最好是硬碰硬的來。」蛤蟆連忙叫道。
「沒問題!」段無及稍稍回憶了一下,朝著密林深處衝去。
片刻後,他便找到了當初和金剛暴猿的戰場,因為時間並不長,所以當時被毀壞的森林,依然是處處狼籍景象,粗大的樹木,東倒西歪的橫了一地,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順著戰場的遺蹟,段無及慢慢的朝前飛去,悠然之態,彷彿遊山玩水一般。飛行絕跡,很快的,他便已抵達當日逃遁的那座山頭。
心中警兆忽生,他轉頭向山巒轉彎處望去,嶙峋陡峭的山岩間,一條人影飛鳥般輕盈的一掠而過。
「翼人?奇怪,看他的樣子,怎麼鬼鬼祟祟的?」
心中閃過一抹詫異,他朝著人影消失的地方挪了過去。
遠遠地,在地面叢林中的蛤蟆見狀以為他發現了暴猿的蹤跡,連忙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段無及的身影在一塊高大的岩石後面顯現,藉助著岩石的掩護,他將思感延伸出去,反饋回來的畫面,不禁令他吃了一驚。
只見上百個背生雙翅的翼人,正在一個頭戴荊棘花環,身披獸皮軟甲,面容嚴肅的男性翼人指揮下,按照某種玄妙的順序,排列成一種古怪的圖案。
那男性翼人凌空懸浮在那裡,周身盪漾著微微的光芒,使的他看起來,異常的高貴神聖,濃烈的元素波動不斷從他身上泛出。
彷彿察覺到什麼似的,那翼人在思感及身的同時,突然轉過頭,朝著段無及藏身處望了過來,目光中充滿了疑惑。
光明系的掌控者!
段無及當機立斷,收回思感,瞬間移動展開,閃到了另一塊巨石後,同時用思感將全身包裹住,切斷了氣息外放。
「呱呱……」洪亮的叫聲中,一隻籃球大小的蛤蟆蹦上了他先前的藏身的岩石上,冷冷的打量了一遍那群翼人,然後轉身跳下岩石,鑽入了叢林中。
那男性翼人露出釋然的神情,轉過頭去,不再理會。
段無及也鬆了口氣,他並不畏懼這個翼人,只是在事情沒弄清楚前,不願隨意的暴露出行蹤,以免生出誤會。
背後傳來簌簌的輕響,蛤蟆重新幻成人形後,躡手躡腳的來到他身旁。
「這群鳥人在弄什麼?」它壓低聲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