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就在一群混混中看到了一個格格不入的人。但是他卻沒有覺得奇怪。
一切好像那麼自然,他就在那裡,他就應該在那裡。
除了混混之中,沒有適合他的地方,他高調,高調到穿著正經的衣服,一臉誠懇的站在一群流裡流氣的混混之中,他低調,低調到了哪怕穿著正經的衣服,站在一群混混中央,你也不會注意到他。
他就一個人,你聽到他說話,看到了他站在那裡,你知道他的存在,可是你不會想到。他只是一個人。
他可以是豬,是羊,是河蟹神獸,是蚣蜈猿。但是你卻不會想到,他只是一個人。
因為你看到他的時候,你眼裡有他,你想到他的時候,卻已經想不想他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孫興就有這種感覺,他的神識之力消失,神力也僅有一點點,但是被功德池洗滌過的身體,通明透徹,雖然感覺不到這個人,但是卻能感受到他的氣質。晦澀而詭秘的氣質。
有了先入之見,他留心布魯斯的神色,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於是孫興便非要他出來,布魯斯的笑終於消失了,他想不到孫興已經知道了伊格內西斯的不凡,只好給兩人介紹,伊格內西斯雖然的做派大,但是他與布魯斯一樣,只是笑著要孫興做客。孫興也不去想,為什麼同樣的話,不同的人說出來,居然給他一種和諧的感覺,可是他已經非去不可。
孫興點頭答應,安妮綴在他的身後,混混們合攏起來,把孫興二人圍在中央,伊格內西斯仍然低調的跟隨在後面,像是愛看熱鬧的小職員,布魯斯大手一揮,隊伍開拔,就在這個時候,忽然眾人的耳邊響起了低沉如訴的歌聲。
「沒有月光的深淵裡,我跪下來合上你的眼睛,
在那已被吞沒於曠野的寂靜裡,
那有時被稱作「幽靈之路」的冥河上紙船被沉沒,
支離散碎的鬼魂,
在血腥戰場上擺開了棋局,
我摘取了星光而將黑夜留給大地,
用嗜血的武器攻佔光明。
流逝前它流著淚,
燃燒,來自光明的色彩;燃燒,遇火升溫的夢境,
它們構成天堂和地獄,
黑暗的盡頭有什麼秘密,而隱蔽在光明背後的又是什麼?
多少次我被渴望喚醒了內心」
在低沉的歌聲裡,一個個黑色的人從前方走了過來。乍一看,好像披著黑衣的魔鬼,可是孫興睜眼細看,原來只是穿著黑色唐裝的人,黑髮黑衣黑褲黑鞋,唯一不黑臉上,也因被額前垂落的黑髮遮了一部分,黑色的瞳孔裡,如幽深的死水。
好古怪的人,孫興想到。
伊格內西斯走上前,神色凝重的道:「你們是什麼意思?」
那黑衣人最前方的一位似乎是首領,主動上前一步,恭敬的向著孫興一拜,低沉的聲音緩緩的說道:「吾主派我等請孫先生做客,這是請柬。」
一張黑色紙片兒緩緩飛過,混混們哪見過這種情景,媽呀一聲全散了,原地只留下泰勒斯兄弟與伊格內西斯。泰勒斯也愣了,他想不到居然會有這樣古怪的事情,不過隨即他想到了孫興曾經給他使用的催眠術,便安慰自己道,這只是戲法,這只是戲法。
安妮瞪大了眼,心中驚怖,不過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手心一熱,竟然有一股熱流湧動起來,讓她情不自禁就要抬起手來接那請柬。可是看到了孫興的背景,她的心裡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孫興抬手,摘下面前飄浮的請柬,請柬上面只有一個符號,孫興不認識,但是瞬間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誠如黑衣人所說,是來請他過府一敘的。
請柬上居然沒有落款,孫興抬頭問道:「你們主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