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節

陰陽師秘錄 北國之鳥 第1頁,共2頁

我現在終於知道了師傅的良苦用心,他從未教過我殺人的術,都一直教我最基本的煉氣之法,就是想讓我十年如一日打下夯實的基礎,我的道氣精純無比,加上淨土內生命之泉的洗滌,一定可以一舉成功將母親的道基開啟。

我睜開陰陽眼,看向母親身後的陰燈,用自己的生命之火將母親的陰燈燃燒得更旺,我緩緩控制著自己的悟道漣漪,用神識將母親引入我的心境之中,平心入定,接著我的道氣從母親手上的穴位開始,一一破開她經絡之內淤結的穴位,母親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這經脈斷裂般的疼痛不是一般人可以受得了的,母親咬牙愣是沒有吭聲,她相信我。

過了半晌,我和母親都從入定中醒來,母親的身上緩緩流動這一層若隱若現的道氣。

「好了?」母親有些虛弱地問道。

「好了。」我將靈果遞給母親讓她服用,我曾經在道經上看過,渡人成道極其兇險,而且損耗雙方的元氣,但是我如今生命力汪洋如海,又有靈果在手,條件具足,我幾乎有十足的把握。

我將自己的道氣滲入母親的經脈之中,引導她體內一絲的道氣執行,讓她靜心感受。

母親的悟性很快,神態安詳地練起氣來。上何縱血。

到了晚上父親回來後,我又按照這個方法將父親的道基也打通,讓他的身上也產生出一絲道氣。

我想,姬子爭和安小武想要快速修煉道術,也一定是用這種辦法強行開啟人體的道基,引入道境。

我將桌上的一本書攝到手中,然後撕下一小片紙,讓父親和母親嘗試著將紙片移動,幾十次之後,紙片終於顫顫悠悠地動了起來,飛入空中。

我心中高興,如此以後父親和母親就再也不用怕邪祟了。

如今離陰山之爭還有三個月,我想好好陪陪父親和母親,指導他們對道氣的理解和運用,父親和母親理解我的心思,因此學得也很認真,我並沒有意識到,正是我的這個舉動,會讓他們躲過將來的一場劫難。

那幾天裡,我開啟了道天尺中師傅藏的太陰秘術最後一式,這是一式元神出竅的絕招,可以短時間內讓周圍一定範圍內的時光靜止,一旦使用,將會耗盡道氣,一絲不留。

我沒想到師傅竟然能創出這樣的神術,雖然這並不是真正的影響時光,但影響到一定範圍內的時間也已經是觸及到了玄門之人最大禁忌,關於時光的一切道術,我嘗試中執行這最後一式,經脈生疼讓我當即停了下來,看來我的功力不足以動用太陰秘術的最後一式。

月夜,我看著自己手中的道天尺,神識掃過,並沒有發現半點奇怪之處,我心中疑惑,很小的時候師傅就跟我說,道天尺乃是道家世代傳承的神物,連他都琢磨不透到底神在哪裡,我如今產生的神識也看不出什麼來,不由得懷疑起道天尺神奇的真假。

三個星期之後,我將太陰觀交給老郭打理,讓他請幾個小道士過來維持善男信女祈福的香火,我準備去臺灣一趟,去拜祭我的大師兄,還好我們市的機場還沒停運。

此時的爺爺和左道人都已經消失在王家村,爺爺消失了十幾年又突然回來,著實嚇壞了王家村的一幫人。

我不知道爺爺和左道人有沒有去探索老井內的遺秘,我看到老井心中多少還是有些畏懼,所以並未去招惹老井。

我準備到太陰觀之後再看看師傅一眼,跟他老人家告別,接著坐飛機去臺灣。

可是當我來到師傅的墳前時,卻發現有些不對勁,師傅的遺蛻近仙,幾乎可永久不腐,埋藏他的屍骨之處便是風水玄學上的最上乘風水寶地,來年在他墳墓的周圍畢定是春暖花開,可這裡卻一片死氣沉沉,周圍的墳土也沒有被動過。

我睜開陰陽眼掃向墳墓內,棺材被釘得死死的,可師傅的遺體卻不見了。

第218章祭拜大師兄

我不知道師傅的遺體為什麼會不見了,我心裡惶惑,肉身化道了嗎?他老人家一生傳奇,對道術的研究可達天人,很多事情我都看不明白。

我從機場下車之後,經過多方打聽找到了孔府。孔家後人乃是中華大地幾千年來唯一一個可以世襲官爵延續至今的家族,每一代的嫡傳子孫都會被冠上衍聖公的名號,幾千年來,朝代更迭,從未間斷。

每一代孔家的嫡傳子孫生來就被當成聖人培養,他們生來的命運就是固定的,被人敬仰,他們不可以說髒話,不可以調皮打架,他們到哪裡都會被人接待請為上賓,因為他們身上有孔聖人的影子。

然而讓人想不到的是,歷代衍聖公。沒有一代毀過孔聖人的名譽。

大師兄孔德成也是這樣的人,生而為聖,但是他去世的時候卻跟師傅說,他討厭自己的人生,他恨自己是一個好人。

因為他是聖人之後,是一個完美的好人。所以怎麼穿衣。怎麼走路,怎麼說話,甚至是眼神和微笑都是設計好的。

在外人眼裡,他一生無錯,因為他是孔聖人的後代。

他只有在師傅面前的時候才會顯得像個孩子,才會在幾十年前為了保護師傅跟別人動了手。

而在他的晚年,他又必須要放棄師傅的道統,做一個純粹的儒學學者,著書立說,因為他是孔聖人的後人。聖人之後就應該這樣。

我到了大師兄的府邸之後,發現孔府此時正府門大開,來往人員不絕,都穿得衣著光鮮,看起來不是商業大亨就是政界名人。

來的時候母親特地為我買了一套黑色的西裝,我平常都是穿著休閒衣褲,一時間穿著西裝覺得有些彆扭。

進了大門之後,我跟著前面的人領了黑色的喪布帶在左臂上,然後向孔府正中巨大的衍聖公靈堂走去,在靈堂的大廳中放著哀樂。兩側是一一些竊竊私語的人。

大師兄孔德成的照片擺在靈臺上方,面容嚴肅,不苟言笑,他的樣子看起來比師父都要老。

師傅曾經說過,他在孔府的時候只是在後院第一個小偏院裡住著,大師兄因為是當代衍聖公,他的名號比師父還要大,所以一些商界政界的人都是找大師兄的,他也倒是落得個清閒,只有玄門之中有重大的事情才會有專門的人找到他。

我跟大師兄這邊的人從來也沒交集,我11歲那年師傅去臺灣,他跟大師兄的家眷提及過我,這麼多年過去了,怕是他們早將我忘了。

我看著一個頭戴孝帽的中年人,看起來應該是孔家的人,便想上前問問大師兄的家人在何處,額好跟大師兄家人問候一聲,也不枉同門師兄弟一場。

那中年人正在和另一個大肚便便的老闆模樣的人聊得火熱,聽我問到孔德成的家人,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覺得我太年輕,便擺了擺手示意我離開,連一句話都不願多說。

一旁的另一個帶著孝帽的青年見我被孔家的人冷落,招呼我過去笑臉盈盈地說:「小兄弟,你是幹什麼的?」

我說:「來祭拜一下衍聖公,他是我」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做什麼買賣的?」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那人打斷。

我皺著眉頭說:「不做買賣,我是個道士。」

「哦。」那青年的臉色當即就拉了下來,他指著大師兄靈堂的一邊說道:「道士的香臺在那邊那個桌子上,我大爺爺以前拜了個老道士為師,後來又不做道士了,你們道士都有等級區分的,你可別拿錯了香。」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向靈臺旁邊的一個小矮桌子上擺著的香,與旁邊供應檀香的桌子天差地別,而且往來的人也都是去拿高桌上的香。

我心裡忽然為大師兄感到委屈,我曾聽師傅說大師兄以前和他在王家村的那幾年,沒人知道他是孔子的後人,他有時候不忙的時候就會去幫附近幾個村子裡幫鄉親們忙農活,他人本來就好,性格也忠厚,鄉親們留他在家吃飯他從來不留,說要趕回去給師傅做飯。

大師兄說他在王家村後山的那些年才是最開心的時光。

後來大師兄的身份慢慢被傳開,縣裡的領導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請他去題字,出席重要的場合做上賓,他就像活脫脫的一個孔子雕像,被人往上面一抬,那就是個門面,領導說,看,把孔子給請來了。

大師兄本來人就木訥,坐在上賓也不跟別人講什麼話,更沒人敢跟他敬酒,回去的時候領導就會塞大把的錢給他,他回到道觀裡,師傅問他回來啦?

大師兄就會嗯一聲,然後將錢放在功德箱邊上,矇頭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