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遠遠地看著那個被稱為教授的男人站在龍的旁邊,他看著龍被剖開的腹部,還有被打爛了的龍首,不知道跟旁邊的人說了些什麼。
我想要聽到他在說什麼,可是距離太遠,我聽不清楚,我轉身走出人群,可是這時候我的耳朵裡忽然傳來一個人的聲音:「這麼個小村落裡竟然有人能徒手將龍首撕開,當真是不可思議。他可能是要找真龍舍利救什麼人,查查這個村子和附近的幾個村子有什麼人得了不治之症。」
那聲音停頓了幾秒,然後接著說:「尤其是孩子。」
我匆匆走出人群,想要遠離這裡,我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教授會知道的這麼清楚,並且能一針見血地就指出要查得了不治之症的孩子,在王家村,除了我要死了以外,並沒有其他孩子得了不治之症。
我敲響了爺爺家的門,想要把我聽到的事情告訴他,可是爺爺家裡並沒有人,他明明受了重傷此時應該躺在家裡才是,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吃晚飯的時候,母親見我悶悶不樂,就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查到我的身上,會不會將我捉去審問,就像電視裡那樣,拿著通紅的烙鐵往我的身上燙,如果真的那樣也許我什麼都會說出來,我很怕疼。
母親給我洗完澡後,我胡思亂想著躺在床上,那條大龍是被爺爺打死的,他是為了救我才想要從大龍的身體裡取出真龍舍利,可爺爺說真龍舍利的秘密是他的長生秘術裡面記載的,那為什麼被稱為教授的男人會知道?
他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有這麼多軍隊聽他的話,而且最為關鍵的是,他可以判斷出爺爺殺死大龍是為了救一個孩子?
我突然覺得外面的人好可怕,他們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如果他們問起王家村的人誰本事最好,爺爺也肯定會有危險。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還太小,很多事情我都無能為力。
我在朦朧中又聽到了那個教授的說話的聲音:「查到了嗎?」
另一個聲音很恭敬地說道:「查到了,孔家莊的林楷銳,黃曉敏,石門村的孫小路,大堯村的張金康,這些人都是得了絕症,活不過三五年,但是王家村有一個孩子,據說是前不久村子裡鬧鬼被傷了魂,頭髮一夜間全白,壽命只剩下一個月不到。」
「還有這樣的事?這個王家村是怎麼回事?」
「教授,我們走訪了附近的幾個村子,大家都說王家村是鬼村,去年的這個時候,有一個施工隊想把他們村頭的一棵老樹砍了,結果三天後,全都死了。」
「樹中鳳屍殺人這件事情我也聽過,沒想到竟然就是這個村子。」
「還有一件事情,王家村的村頭有一口老井,被傳得神乎其神,進去的人沒一個人能活著上來。」
「這些謠傳的事情先不用管。」
「教授,龍屍細胞的化驗結果報告出來了,跟您猜想的一樣,它的dna和那位先生手中的真龍骨dna不一樣,並不是真龍,但是有些地方您一定不敢相信。」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傳來。
教授接過化驗單,看著化驗單上的資料說:「擁有高於人類30倍的血凝溶菌酶,聚細胞組織鏈卻被完全破壞,這是什麼意思?」
那女人的聲音傳來:「簡單來說這條龍擁有超強的癒合能力,正常人的表皮組織被刀割傷需要三天才能癒合,它只需要7秒鐘,但即便是這樣它還是死了,被某種未知的力量完全破壞了聚細胞組織鏈,無法再生。」
「未知的力量?」教授說完這句話後就陷入長久的沉默。
「莫不是道術?現在竟然還有這樣的人?」教授的喃喃聲想起,然後他說:「先去把名單上這幾個人抓來,不要傷了他們,尤其是王家村的那個孩子。」
第044章驚怒
我聽到他們的對話,掙扎著想要醒來,我能看清屋裡的東西,手腳卻動不了。
過了沒多久,兩個人的腳步聲傳來,他們輕輕推開我的房門,來到我的床前,我很害怕,想叫母親。
他們用一塊藍色的手帕捂住我的鼻子,我便失去了知覺。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到了一間大廳裡,大廳的中間此時站著一群人,七個老年人,兩個中年婦女,一箇中年男人,還有四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
大廳的門前各有兩個身穿黑色西裝、帶著墨鏡的男人,在我面前站著的正是那個教授,教授的身邊已經脫下軍醫服裝的女人饒有興趣地看著我說:「這孩子是唯一一個醒來後沒有驚慌的,不知道是傻子還是真不害怕。」
教授說:「他是真不害怕,他醒來的第一眼不是看向你我,而是看向大門外的小型電視塔,並且注意到了街邊的油坊,他知道自己在鎮上,並且知道被綁在了哪裡。」
我有些害怕地看了這個教授一眼,他說的全對。
從很小的時候母親就跟我說,遇到壞人千萬不要顯得自己太聰明,很多孩子就是因為太聰明,他們記得住壞人的相貌,能從他們對話的稱呼中聽出對方的名字,甚至可以從身邊的建築物來判斷自己所在的位置,所以那些孩子都死了。
我第一眼見到了鎮上我多次見到的電視塔,母親帶我趕集的時候我常常能看到電視塔上蹲著一群鴿子,第二眼我就看到了大街對面的糧油坊,母親帶我來打了兩次豆油。
可是這個教授竟然能從我的目光中判斷出我的想法,我看著門外向後退了一步,想喊爺爺來救我。
教授轉頭看向大門外說:「這裡不會有人來救你們,一百米外的住戶也都被撤離,外面都是帶槍計程車兵,逃出去他們一定會開槍,所以也不要有逃跑的想法。」他說完後看向人群裡的我說:「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
我撇著嘴,看著他不說話,教授也不生氣,而是恍然想起了什麼,他比劃了一個思考的動作,哦了一聲說道:「哦,我想起來了,你叫王陽。」
「我問你,你的頭髮是怎麼白的?」教授繼續問道。
我看著教授搖了搖頭,依舊不說話。
一個婦女將我拉到身後,她牽著我的手就像一個母親一樣保護著我,她挺身而出,對教授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把我們抓來這裡要幹什麼?」
教授聽到這個婦女的話,皺了皺眉頭,他說:「你們都是得了絕症即將要死的人,告訴我,誰殺了那隻龍,我就可以放了你們,還可以給你們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錢。」
教授說話的時候又看了我一眼,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弧度,黑框眼鏡裡的眼神真誠而又和善。
「但是,我很討厭說話的時候被無關人等打擾。」教授突然說了這麼一句,他打著響指,轉過身去。
我聽到一聲血肉被切開的聲音,幾個小孩子的哭聲忽然在大廳裡響起,我轉過身去,看到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鋼刀,刀上沾著血,我的頭上有一行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一個女人的頭掉在我的肩膀上,骨碌碌地滾到我的腳邊,她睜著眼睛看著我,一隻眼皮半耷拉著,我的臉上和衣服上全是血,而她的滿是老繭的手卻還一直攥著我的小手,我忽然想起母親。
她沒有頭顱的身體倒了下來,倒在我的身旁,我想拉住她,可是我沒有那麼大的力氣。
那個將她削首而死的男人向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我撇著嘴,眼淚啪啪的掉了下來。
我止不住地顫抖,下巴一陣翕動,我害怕,想要喊爺爺,可是我想殺人,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想要殺人,如此強烈地渴望殺死一個人!
我攥緊拳頭,死死地盯著這個拿著刀的男人,這個男人向後退了一步,手裡的刀倏然掉落在地。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手上全是血,接著他的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我將自己內心長久以來的恐懼和憤怒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那個男人發出無比慘絕的叫聲,他的一顆眼珠砰地一聲爆出血霧,像一朵美麗的煙花。
他就這樣死在了牆邊,臉上是一條條不規則的血紋,另一隻蒙上血霧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和恐懼。
我轉過身看向門口一臉震驚的教授,他像看著一隻怪物一樣看著我,十幾個拿著槍計程車兵從外面圍過來,把教授護在身後,我只覺得嘴裡發腥,鼻血順著我的嘴唇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