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紅這丫頭生來就是大富大貴的命,小時候衚衕口算命的李瞎子早就金口鐵斷了!咱們能做的就是常常去陪她說說話兒,說不定那一會兒,她那眼睛就睜開了喊爸媽哪!」
桑大偉手腳利落地幫林青燃收拾出門帶著的東西,催促她出門。
「我想著他們也沒有舉行婚禮,不如把紅紅接回來住好了,總擔心宋家的人怠慢了她,我正好也悶得慌。」林青燃嘆息道。
「那是黃一鶴,不是紅紅咯,以前的公案還沒有消,宋書煜能讓咱們去瞧瞧已經不錯了,我看他對紅紅親得很,擦身喂水,陪著閒話,照顧得無微不至,這男人對紅紅的感情也太不可思議了;
我琢磨著可能另有隱情。」桑大偉顯然去看得次數多。
「隱情?多不過是患難與共的感情,照顧的再好,能有親媽照顧得更耐心?」林青燃和他嗆口。
「親媽的心思先放放,等宋書煜沒了耐性,咱們再湊過去,不然落不得好,他現在連自己的兒子都嫌吵,送到外公那裡調教,咱們多嘴,不是找嫌棄麼,別弄得連咱們都見不上。」
桑大偉知道宋書煜心情鬱悶,不讓老婆給人家添堵。
「林林不是吵著鬧著要和秦洛水家的女兒一起上幼兒園麼?」
林青燃忽然想到這件事。
「嗯,從下週一開始,已經帶去報過名了;
提到咱小外孫我這心眼都是興奮的,真的想破腦袋我都想不出,這天底下咋會有這麼聰明的小孩子呢?那外語張嘴呱呱拉拉就出來,跟著練個三招兩式,使出來像模像樣,越瞧越像咱們紅紅小時候。」
桑大偉想到小萌仔,笑嘻嘻地合不攏嘴巴。
夫妻倆一起坐上車,桑大偉忽然說:「燃燃,我在市內買了套房子,一會兒看完過紅紅之後,咱們今晚就住那裡行不?」
「等著我去住?你不都要和我離婚了,還讓我去住幹嘛?」
林青燃做出驚訝的模樣。
「呵呵,我混球,那時候不知道腦子迷瞪到了哪裡,總覺的你出去就不會再回來了,我不是擔心自己這癩蛤蟆帶累你這白天鵝麼?」桑大偉笑著討饒。
「你就別裝了,那點賊心思我能看不出來?」林青燃諷刺道。
「都到這年齡上了,還不懂難得糊塗的道理嗎?
這老天爺造人也是一物降一物的,我覺得我這樣一號造出來就是為你林青燃消愁解悶、鞍前馬後地操勞的,少了你的嘮叨還真不習慣,老婆,你就饒過我一次好了。」
桑大偉還在皮實地笑。
「你真的不介意歐陽的事情?」林青燃覺得有些話憋著難受,必須說破。
「我介意怎麼著,你能把他從心裡挖出來?都容忍了這麼多年了,早習慣了,重要的是——你回來了——並沒有跟他走。」
桑大偉的臉終於沒了笑容。
林青燃沉默。
「如果我跟著他走呢?」林青燃問。
「那我就繼續等著,你早晚回來都會找到我。」桑大偉認真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的眼神為什麼那麼憂傷。
「你不覺得一直當備胎,太委屈自己麼?」林青燃猶豫了一下低頭問。
「備胎挺好,聽著你拿我當備胎我就很安心,就不擔心你受委屈了,至少這樣你知道委屈了來我這裡哭。」桑大偉憨厚地說。
「你說你怎麼就沒有一點脾氣和血性?我是你老婆,你可以理直氣壯地管我。」林青燃有些哀其不爭。
「說什麼胡話,男人的脾氣和血性是用來打拼生活的,哪裡是用來對付自己的女人的?我就知道你活著是我老婆,死了咱們也是埋在一土堆下邊的,我知道你心裡的苦說不出來,少年夫妻老來伴,能陪著你怎麼都成。」
「你——你——我怎麼就遇到你這樣一號男人啊!」林青燃紅著眼圈拿手捶他。
桑大偉不動聲色地把車子往路邊靠,從容地伸出胳膊把她抱到了懷裡:
「好久沒有被你擰過了,這腰上腿上的肉肉都繃緊得發癢。」
夫妻倆去看過桑紅,嘮叨了一些故人瑣事,看到宋書煜回來,他們就客氣地告辭了。
宋書煜清瘦了很多,無論多忙,他每天都會盡可能多地陪著桑紅說話。
「紅紅,你說你怎麼那麼傻,誰讓你救我了?我這麼壯實,震一下能成你這模樣麼?」
他輕輕地吻著她的小臉,總覺的她只是睡著了,說不定哪一會兒就會俏皮地眨眼對他笑。
「過幾天秦洛水和蘭維斯要舉行婚禮,那傢伙還告訴我蘭維斯懷孕了,他雙喜臨門,問我什麼時候和你辦喜事,他這是不是在向我炫耀幸福?」
他的眼裡是掩飾不住的羨慕,摩挲著她手指上的結婚戒指,和自己的大手放在一起看,想著當初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是多麼的幸福。
「今天媽媽臨走前告訴我歐陽先生也就是這三五天的光景了,你要是再不醒來,這輩子就錯過了,無法再看到他了,你不知道他為了救你想了多少法子,和你說了多少話,雖然你從來不說,但是你一直把他當父親一樣尊敬。」
神色有些黯然,提到生離死別這樣的事情,誰都免不了感傷。
「你這壞丫頭,是不是因為小時候曾經照顧過我那麼久,沒有得到我親口感謝,一直耿耿於懷,這才專門躺著討賬來著?」
回憶起往事,那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甜蜜笑意。
「早知道我就不瞞你了,這幾天一躺下就看到你小時候的模樣,你唱歌真好聽。」
「要不,你醒過來,我也唱給你聽好了,我這幾天可是專門練習過的。」宋書煜說著手下動作不停,幫她搓揉胳膊腿兒,擦拭乾淨皮膚。
「聽說針灸對你這樣昏迷不醒的狀況有好處,我特地請人約了北京同仁堂的老醫師來給你按時針灸,從明天開始,用不了多久,你肯定會想過來。」
宋書煜說著放鬆了一些情緒,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咧嘴:「現在我給你唱首歌,是我一直都想唱給你聽的。」
誰能設想一個粗粗的大爺們豪放的聲音唱出《最浪漫的事》?
總之,常規檢查的護士從門外走過,聽到他的歌聲,嚇得差點摔倒;主治醫師聽到他的歌聲頭髮都豎了起來,衝嚇傻的小護士喊:
「誰放了精神病人進去嗎?這聲音大叫驢一樣,那麼金貴的病人能承受得起?」
話音未落,病房門被推開了,宋書煜的撲克臉露出來。
「啊?是你?」主治醫師雙腿發軟,乾脆一手扶牆了。
「快點進來檢查,她醒了——」宋書煜神色恍惚,他總覺得剛剛聽到的話是幻覺。
因為他正唱得興起,分明感覺到那個躺著的小女人彷彿睜開了眼睛,皺眉咧嘴,嫌棄地說:「唱得也太難聽了。」
「這一覺睡得好舒服,就是你的歌聲實在不敢恭維,擾人清夢。」桑紅撇撇嘴,慵懶地看著他笑。
宋書煜激動得雙手哆嗦,撲在床邊語無倫次,摸摸她的臉捏捏她的鼻子,好像不相信一樣:「你真的醒了?這不是夢!」
他握著她的小手捂在自己臉上。
「不醒的話,我可能就錯過太多珍貴的時光了,還要接受你那恐怖的魔音和針灸。」桑紅笑得一臉幸福,真的好神奇哦,原來她年少時候曾經夢想過的那個男生,和她身邊的這個是同一個人,這是多麼奇妙的緣分啊!
「醒來真好,好好將養些天,咱們回國還要補辦婚禮哪,兒子和琳達這對花童現在在婚禮上撒花配合得好極了,被親朋好友們的婚禮請來請去,一直惦記著要在咱們的婚禮上撒花哪!」
宋書煜笑得英俊得一塌糊塗。
《全書完》